古香樟层层深浅绿交织,老叶墨绿、新叶浅翠,枝叶层层堆叠,几乎看不见空隙。
树皮粗糙沟壑纵横,粗壮枝桠向四周舒展开,满枝挂满红绸祈福带。风一吹,便将红绸带与叶丛间藏的黄色小花荡起,漫着清淡的樟香。
“陛下,这是我刚刚去要的两条祈福丝带,有什么想写的吗?”时喧晃了晃手上的红绸带。
楚聆盯着她的脸,随即又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太师,我的字不好看,你替我写吧。”
“没事啊,太师的字更丑。”时喧向来不信这种祈福的噱头,随意写了几个字便将它缠到树杈上。
“你想好写什么了吗?想好了,太师替你写。”时喧笑眯眯看着楚聆。
楚聆低头,手里攥着红绸带,最后还是叹口气:“太师,我不想写了。”
“嗯?陛下,你不开心了吗?”
“还是……哪里不舒服?”
楚聆支支吾吾地,摇头,然后小声答道:“太师,我想方便一下。可以吗?”
时喧随即笑出声:“陛下啊……”
楚聆暂离,时喧便随意找了个望街茶席,叫几壶茶和点心,看着街上人来人望,不远处的几只彩舫装点着粼粼水面。
“玉主?”一个娇滴滴地声音响起。
时喧正捻着茶杯,差点因此烫了嘴。
“香兰?”她凭栏,低头看着香兰。
香兰一手跨着竹篮,篮中的物什被白布轻盖。夜色微凉,柔风微微吹动着她的帷帽,恰好露出那半张浅施粉黛的脸。
“上来陪我喝两杯,如何?”
“好。”
香兰入座,便将帷帽摘下。
“香兰,今日你怎么也有空来庙会?”时喧将一块酥饼塞入嘴中。
“来买点胭脂水粉,顺便……喏,岸边那花舫。”香兰指了指,“一会儿我得去唱曲儿。”
“看来今日有贵客啊。”时喧笑着,“哪位一掷千金要博美人笑?”
“玉主想知道?”香兰笑着,捏着时喧的手指。
“既然是贵客,那自有贵的道理。”时喧一把将香兰的手推开,“都是玩笑话,香兰莫要当真。”
“当真是入宫做了太师的人,如今也不要香兰了。”香兰戴上帷帽,挎上竹篮起身。
“今日算奴家叨扰玉主了。”
“哎!香兰!”时喧还想再说些什么,眼睁睁看着香兰一路小跑至岸边,对着撑船的船家叮嘱了几句,便一身钻入花舫内。
时喧扶额,手撑在木桌上叹一口气。
“太师。”熟悉的声音响起在她身后。
“陛下。”时喧顿了顿,思量片刻,又道:“陛下想去花舫上听曲儿吗?”
“……”
“陛下不愿意便算了,我只是说说。”时喧摸了摸鼻子,总觉得怪怪的,随即便捏一块酥饼往楚聆口中塞,“陛下,这家点心很好吃,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