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喧微低着头,贴着房屋往外挪动。
没走几步,脚下突然踩断一根干枯树枝,发出“啪”的一声,她僵硬地抬头,却发现旋末正盯着自己。
眼神空洞,却死死地朝她望,两只眼睛下边长长地滑下两行血泪,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咒语,手指也疯狂捻着。
“为什么要逃跑呢,驸马,你很不乖呢。”她的声音渗透着丝丝寒意,冰彻入骨。
周围的瘴气越来越浓,仿佛与世隔绝。
时喧想发声,却徒劳无功,全身呆立,甚至连眼睛都无法眨。
她眼睁睁看着一只血红的蜈蚣从旋末嘴里爬出,紧接着爬向自己。
“你爱我的,你要永生永世同我一起。”
旋末的嗓音回响在时喧的脑海,让她头晕目眩,全身乏力,而此刻蜈蚣已经攀上她的小腿。
“妖女,我的人也是你敢肖想的!想想自己配不配!”
一瞬间,所有景象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去,时喧恢复感知,抬眼只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挡在她面前。
“妙华?”时喧走上前,看着浑身沾满泥泞的少女,顷刻早已失去昔日雍容华贵的装扮。
她朝着妙华的视线看去,旋末被人踹到在地,那只红色的蜈蚣也受惊似的钻回她的口中。
“咳咳……”旋末重新站起,“你是什么人,竟敢踹我,知道古芝一族唯一的继承者吗?”
“我管你哪族继承者,你动我的人,我一律踹!”妙华转身看着时喧,满眼心疼,“你没事吧?她有没有让你哪里受伤?”
时喧抿唇,摇头。
“什么你的人,来了我南荒,我看中的,都是我的驸马!”旋末站起,往前走了一步。
“我警告你,你再靠近我就对你不客气!”妙华手上不知何时寻来一根长棍,在空中不停舞着,“你还真是可笑,你的族人血洒战场,你在这里只想着成亲。你的族人,你古芝一族,到头来只会被你害死!”
“我的事岂是你敢妄言的!”旋末的嘴角抽动,眼里的怒气早已掩盖不住,手腕衣袖的缝隙中爬出乌泱泱一片虫子。
“时喧,你快跑!”妙华把她往一旁推。
“我是天界公主,她不敢把我怎么样,我带了况且我还带了天兵。”她深呼吸,似乎下定某种决心,“你跑得越远,我越安全!”
时喧点头,忍着浑身剧痛朝山林中跑去。山林中瘴气浓重,远古飞禽走兽众多,她一手执剑,一手捂着腰腹的痛处,一路斩杀重重威胁。
她不知逃了多久,只知自己将最后一只毒蛛斩尽后,脚底生滑,不慎滚落悬崖。崖底是一条水流湍急的河,她也不知无意识地漂了多久,在意识模糊之际,见到了一个白衣女子,口中求救的话还未出口,她便晕死过去。
“她要何时才会醒?”
“不知道。”
“君妃,我们原本就自身难保,你还要救她吗?”
“要救。我走的每一步,绝不会后悔。”
时喧被耳边的对话吵醒,眼皮沉重,她艰难地睁眼。
“君妃,她醒了!”
时喧揉着太阳穴,艰难起身,视线恢复清晰那一刻,两个身着素衣的仙子便映入眼帘。
其中一个是仙侍打扮,她没太在意,而另一位,眉眼盈盈,神似一位故人。
“楚……聆?”她的声音沙哑,但还是发声唤出那个名字,“你怎么在这里?”
她发问才觉自己有些失礼,脑中的疼痛却要吞噬她的意志,她下意识双手抱住自己的头。
“什么啊,这位是天界五殿下的正妃,天帝亲赐,凌兰君妃!还敢不敬!”仙侍恼着,连忙解释。
“你少说点。”凌蓝瞥一眼她,然后笑着上前扶时喧,“我在河边看见你,见你浑身是伤……你是从河上游漂下来的吧,肯定吃了不少苦。”
凑近看,时喧只觉得这人与楚聆长得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便是她那温婉贤淑的性格。
“上游离南荒边境不远,你从那边来?”凌兰又轻声问。
时喧思量片刻,点头。
“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身上的伤大部分是我替你包扎的。”
“多谢。”时喧咳嗽几声,艰难地从嗓子眼几处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