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更是大放厥词要去调查所谓的真相,凭什么?凭她是受害人的队长?凭她是已经好几年不在策家生活的家族继承人?
屁,她就是个凡人!连自己想要什么都搞不清楚的小屁孩!一颗子弹就能要了她的命!
刘善将茶叶狠狠啐回杯底,指着她骂道:“给我滚下去,就当今天你没来过!”
“刘队长。”策垂空用了几年前对他的称呼。
刘善心里重重一沉,经年的针对、赞赏、信任、托付顷刻间化成酸楚,刺一样扎在鼻腔。
“我不会永远缩在策家,自然也不会永远缩在这里。它们强大,我就比它们更强大,我相信我自己能够做到。”
“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你走了,再想要回来,就是不可能的了。”
“我知道。”策垂空低着头,重复一遍,“我知道。”
她将地上的纸张捡起,叠好放在桌子上后转身离开。
刘善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着纸上那“辞职申请”四个加黑加粗的大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段叶心情复杂地赶回分局,他的病假其实还没过,是被一纸职位变动强行召回来的。他忐忑地坐在策垂空办公室里,和策垂空相顾无言,而门外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队长,这,这太突然了吧?”段叶强撑了一段日子,还以为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没想到心里隐隐作祟的猜测居然成真了。
策垂空格外平静,毕竟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了,“你不是做过一段时间了吗?已经熟悉了吧?”
“流程是熟悉了,心里没准备啊!”
“新队长也是刘局长的旧相识,对方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但毕竟算是空降,你作为副队要好好地从中磨合,不要让他们失了分寸。”
“队长,你。”
策垂空打断了他,抬头看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之后你多注意一下,我已经鞭长莫及了,你要守好这里。”
段叶一下反应过来,一股寒意从脚底顺着脊柱窜上天灵盖,他双手撑着扶手,不由自主地想要站起来,“队,队长。”
“我相信你,段叶。我走了之后一切可能就会平静下来,”策垂空安抚道,“分局不会有什么大事,但你也要多留个心。”
策垂空能对付好很多事,但离别这个课题总是千人千面,她还不能坦然面对。
长夏停在花店门口,熟练地找到侧边的按钮,卷帘门缓缓上升,一股潮湿闷热的气息铺面而来。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一些娇贵的花朵已经焉掉了。她弯腰将它们拎到后面温室,给它们换水,调配营养液,如此来回十几趟。又拿起剪刀给它们修剪坏掉的枝叶,很快地上就零零散散铺了一堆。她扫干净地板,再不厌其烦地拎起水壶,细心地给植物补充上缺少的水源。
“花店你打算怎么办?”长夏没有回头,但她已经知道寻乐闲在门口站了许久。
寻乐闲笨嘴拙舌道:“开不了了,长夏。你,你怎么办?”
长夏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哼笑一声,“我走一步,看一步,耐活。”
“我没有和她说。”寻乐闲突兀苍白地解释。
“我知道。”
“对不起。”
“我知道。”
长夏转过身来,她看见寻乐闲脸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胡茬,整个人凭空老了十岁。
“我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但我不能原谅你。恩债难消,血债血偿。”长夏与他擦肩而过,寻乐闲的手抬起又无力的放下。
“你会付出代价的。”
策垂空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八点了。
一开门,整个屋子黑黢黢的,她还以为长夏又跑了,一手啪地打开灯光,一手拿出通讯器就要找人,身心俱疲地喃喃:“唉,果然小屁孩就该。。。。。。”她忽然顿住。
长夏薄薄地一片躺在沙发上,头朝着阳台的方向,正好对着深蓝色的夜幕。
她睡着了。
策垂空烦躁的情绪被按下暂停键,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却还是惊动了她。长夏眼尾还是红的,眼眶盛着一汪酸涩的水,瞳仁浸在其中亮晶晶的。
策垂空吓了一跳,皱着眉轻询问:“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