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乐闲本来就是个四体不勤的家伙,一开始又惊又怒,一番折腾,自动进入待机模式,脑子基本转不动,被身后这男人一喊,才将面前张牙舞爪的枝蔓和长夏那个小女孩联系起来。
咔咔两声,玻璃突然爆裂出蛛纹,走廊摇摇欲坠。
肖风猛地勒紧了寻乐闲的脖子。
气管被牢牢卡住,肺部灼热的疼痛反而刺激寻乐闲的神经,他稍稍清醒,喃喃嘶哑:“夏夏。”
哗啦一下,走廊破碎成万千碎片,天女散花般当空而下。失去支撑的肖风和寻乐闲骤然下坠,肖风想要强行绑定寻乐闲,枝蔓却没给他这个机会,见缝插针织了一道厚厚的屏障将两人分隔开,三下五除二地解开了寻乐闲身上的绳索,然后把椅子大卸八块。
肖风落到全是玻璃渣的地面,无数碎片扎得背部血肉模糊,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长夏还有神智,被戏耍的愤怒就填满他的胸腔。激愤之下,他瞳孔紧缩,朝枝茎“砰砰砰”打完了所有子弹。同时,尖锐粗糙的枝茎已穿破他的胸膛,跳动的心脏四分五裂。
最后一点声响消失,只剩寻乐闲和枝蔓大眼瞪小眼。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道:“长夏?”
枝蔓像死了一样不动。
寻乐闲用手指戳了戳她。
“谢谢你愿意来救我,谢谢你,长夏。”寻乐闲闭着眼睛将额头抵在坚硬的枝茎上,眼泪从眼角流到下巴尖,最后滴在茎皮上蒸发不见。
“你妹妹的事情,对不起,是我的错。”
霎时,所有枝蔓收束在寻乐闲的手心,一把短刀掉在他的脚边,正是长夏之前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那把。
寻乐闲看着手里鸡蛋一样大的木质小球,一层坚韧干燥的皮包裹在外,间隙中透出鲜红的内里,蜡质坚硬。他贴着耳朵听,里面仿佛有东西在规律的震动,又忍不住非常手欠地摇了一下,实心的。
这是种子还是果实?
“长夏?”寻乐闲对着它喊道。
“你对着谁叫呢?”长夏一把扯开盖在身上的控制网,对着寻乐闲遥遥反问。她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到处都是焦黑的洞,炭末灰擦得到处都是,看起来脏兮兮的。
寻乐闲呆愣在原地,茫然地“啊”了一声,眼神在她和它之间来回逡巡。
长夏走过来一把夺过木质小球,揣进兜里,又捡起刀咻一下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冷质问道:“你说我妹妹的事情是你的错,这是怎么回事?”
寻乐闲刚才完全是情绪到了脱口而出的道歉,猝然被打断,想要再坦白,难免有些拒涩。
长夏却毫不留情地把刀往前一送,锋利的刀刃危险地贴上跳动的颈部血管,冷漠得仿佛刚刚轻柔接住寻乐闲落地的不是她。
“说话!”
寻乐闲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认命似的叹了一口气,正想要开口,试验场的门却被砰一下打开,整个地面畏惧地一震,血痕狰狞的策垂空和葚山架着枪气势汹汹地穿过硝烟冲进来。
几分钟前她们就到了,但一直开不了门,里面又哗啦啦地响,倏而又一阵寂静,心里急的不行,只好出此下策。
然而冲进来却看见这样的场景:周围七零八落地躺着几具尸体,长夏身姿挺拔地站在爆炸的余波中,一身又皱又破的卫衣烈烈抖动,手上的匕首稳稳当当地架在寻乐闲脆弱的颈动脉上,漆黑的眼神像是摄像头一般冷漠无情地移过来接收信息。
策垂空下意识道:“长夏,把刀放下!”
两人对峙片刻,长夏最后嗤笑一声,收起刀,盯了寻乐闲一眼后,对策垂空冷冷道:“他有事要向策队长自首。”说完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走近了,策垂空才发现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本汁液的土腥味,但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
策垂空全然在状况之外,想要拦住她,却被莫名其妙地一把推开。她看着长夏的背影,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我没惹她吧?策垂空一头雾水,转头问寻乐闲:“你怎么惹她了?”
寻乐闲:“。。。。。。”
长夏确实有些奇怪,他本以为她会不死不休地问出有关她妹妹的答案,没想到对方却很爽快地把他交给了别人。寻乐闲苦笑地摇摇头,对策垂空伸出双手,俨然是一幅束手就擒的样子:“策队长,我要自首,我曾策划并参与过人口买卖。”
策垂空陡然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