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许文元號脉的时候,他在心里骂了多少遍?
扯淡。
装神弄鬼。
表演型人格。
狗咬屎橛子——嘴硬。
他亲口说的——回头给我號號,看我肚子里有没有虫子。
李怀明说这话的时候,笑著,拍著许文元的肩膀,觉得自己高明极了。
既不得罪人,又把人损了,还显得自己大度。
现在那笑还掛在脸上,僵住了,像被人一巴掌扇上去,把脸都扇变形了,收不回来的那种。
屏幕上,许文元的钳子伸进去,轻轻拨了一下那团东西。散开了,更多虫子漂出来,贴在管壁上,还在动。
活的。
真是活的。
李怀明忽然觉得腿有点软。
医生,总归要点脸,不能像地痞流氓一样。
评价一名医生,水平肯定是第一的,用老百姓的话讲就是——要会看病。
別的不说,就眼前这个患者,李怀明完全不懂许文元是怎么看出来的。
主要是—这特么也太善於斗爭了吧。
李怀明站在那儿,看著屏幕,看著那些虫子,看著许文元的背影。
许文元正跟冯姐说话,头都没回。
从头到尾,许文元没看他一眼。
李怀明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许文元根本不是在骂他。
或许,许文元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而已。
李怀明一咧嘴,差点没哭出来,许文元这个狗东西是怎么知道郑教授得的是寄生虫病呢?
號脉,一定是號脉!
想到號脉,李怀明內心深处嫉妒的火焰升起,差点把他烧成灰烬。
祖传的。
“小许,真是寄生虫啊。”巡迴护士看了一眼,嚇一跳。
“是,鱼腥草一般不会有这类寄生虫出现,但谁知道呢,郑教授就愿意生吃。”
“你说南方人也是,生吃鱼腥草干嘛。”
“鱼腥草又叫折耳根,蓉城那面经常吃,不过药效不行。药效行的,可能就有点別的问题。
这玩意是天然的抗生素,还能抗病毒,要不然那面人口多呢,我估计这里面有折耳根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