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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小孩中（第1页）

人只要没事干，就会想犯贱找刺激。

俺进实验室后感应灯全亮了起来，清一色冷冷的光，俺看到通风柜和试剂架明白了这确实个做实验的地方，试管没有灰，保养得干干净净，全部插架上好端端。小畜生待在门口没有进一步意思，俺在里面大概转了下，没发现任何在培养的设备，角落有台机器人在待机，看来就它做日常保养清洁器材，把乱的东西归类摆整齐。

俺绕着走，中央空出来一个下凹场地，有个很大的长方形试验台，台上有空的强化玻璃罩，应该是关活体的，侧面有监测设备和导管。我退回台阶绕场地看实验设备，路过一块大透明显示屏折回去看，靠着它摆了张铁桌，用黑盒压着几本册子，挺厚的，和旁边立板一样写满了方程式，是草稿本吧，写上去的东西大约有点价值，不然这一沓电子纸早给机器人拿走回收了。俺想开文件柜但上了锁，跑去钻研一台机子——反正那玩意看着是存储用的，有个投全息录像的小投影孔。

俺插上线，瞎按一气，老实说不是干这行的，俺只会用用办公软件，对硬件一窍不通，啥门道也没摸出来，好在它显示屏还是比阿语言，可以直接翻译，俺前后翻记录条，有录像、录音、视频。综合起来是一段时间内整合的实验日志，有三四百条，大多是硬性知识，什么数据反应，太专业了俺看不下去。

翻着我翻出一个建模，让机子投影看是一头类似海龙的大鱼，表面很难说是啥构造，像同时有硬皮和外骨骼，一层层的像虫，又和虫不同；它很狰狞，但是也很好看，对头，俺认为就这样，那玩艺全身都是凹凸的纹路，非常精密，甚至不像生物。看着它俺匪夷所思，这和小黑鱼很像啊！

俺想把小黑鱼抓过去，龟孙的被畜生叨了一口，还好它没牙，擒着就老实了，抓过去看我越觉得没区别，除了一些细节，模型做得不大对，感觉是没看照片也没扫描硬建的。

俺捏着小黑鱼嘴巴让它张嘴给俺看看，小畜牲嘴里光秃秃没舌头，不是寻常比阿本土生物的构造，不长鼻子，脑门顶没喷水孔，和模型一样抠抠脖子翻起来几片鳃缝。你是嘛海兽，吃海草的？俺问它，这玩意还想咬人，被俺扔一边了。

俺慢慢调那台机，对着日期努力去理解它存的内容，似是而非地懂了点，越翻越慌，听完最后一页录音俺心率更不正常了，扶着腿蹲地上。这个实验室里是存了份日志，从半年前起写到16闪1日，刚好是俺上船前一天，记录了半年来在首都和这曙光号的事，头几条录音说的是新舰长上位了，让他们实验室去比阿一指定军港运头海兽到船上来，运的是一头仔鲸，舰长要他们好好干，仔鲸名字叫乌黔摩，说它是歌利亚，还说和一个叫圣山的玩艺有关。

这群人之前在委员会内环做事，去年才从比阿总部调来上船研究，看到歌利亚跟圣山这俩在电脑前炸了锅，至于这帮人到底掌握了些啥了不得的消息，日志没细说，只是后续都相当认真地叫仔鲸作乌黔摩，就好像那是什么有名有姓的海兽，俺觉得他们这么搞很好笑，再厉害的海兽还能有那头沉了一座大岛的红海龙苏黎伊厉害？

他们小组震撼归震撼，还是在海军部长前领命了，照着程序走，准备非常充分，只是没料到把货转运到码头那步出意外。还是远海一艘潜艇的特殊装置偶然测到频谱不一样才发现问题，大家以为仔鲸注射过毒素安静了一路就一切正常，其实它一直从笼子里往外发一种特殊的信号，持续到进船舱；那传播非常远，连在岛链系边缘的信号都能干扰到，说是什么干涉。组员们觉得不妙，果然总部马上下指令，叫全部舰队离开近海港口停去了比阿内陆的泊区。

半年后，大家觉得这事就这么过了，休假约了朋友聚海边烧烤，结果第二天清晨人们还熟睡那会儿大海退潮了，再上来时天边一道白线。

后来在山上野营的说伪星亮度强些时能看见海天交接那处有一片陆地升起来，没等瞧个明白比楼还高的浪就卷过来了，海啸发生后国防部派飞机去前线从高处往下看，肉眼看不全来袭的大海兽全貌，那都不像一个生物，是人想象不到的大，摄像头却啥也拍不到，留不下任何影像资料，没辙只能回去登头条。检查报告一出，领导确认了从傀人那提取打给仔鲸的毒素对它屁用没有，那些药每天打三次，单次药效够毒死十条大海龙，高层开会证实半年前它发出的信号起的是交流作用，传到大鲸那里给晓得了。

做活出了差错，还把舰长弄得一夜间长出眼翳，跟换了个人似的，可老人家反而乐了，把小组吓得不轻，总言之老头神经病发作，留他们又干了一段时间，在16闪1号当天把他们从大船调走了，关闭实验室，说他后续来帮忙销毁资料，让这群人东西没来得及收拾就卷铺盖回总部，其中一个录音的还说这下他兜了一圈又回委员会坐办公室，继续理事部干部生涯，内环剩的破事上面交给了两个曙光号副船长干。

最后一段录音说，他们主做的活是在以往内环建立的一套系统上推进，通过研究傀人来认识鲸鱼，这半年小组一直在这间实验室分析仔鲸和船上傀人的联系，有研究成果，以前内环研究员资料说傀人和鲸感官互通，傀人的元素构成也特别没逻辑，换算一下可以说鲸是一种以纳沙什目前技术力没法钻研的全基生物，还比全基复杂，和其他已知海兽都不一样，像昆西人，他们合成身体的很大一部分是碳，他们本土有很多碳基生物，而全基生命就是可以用所有元素自由组成身体的东西，轮到鲸鱼，构成鲸的不知道是什么。如果要追捕大鲸，手头唯一能利用的样本也就那只小仔鲸，小组希望后来人通过分析这种生物来找到适配的毒素，在他们研究看来最好是用纯度百分百的一类代号是塔庆的物质，注射进鲸体内和构成它们的东西相排斥，看有什么收获，可完全符合那种纯度的物质委员会存得不多，只叫他们和新舰长商量看他会不会考虑合作提供，嘛，小组才惹了人家，又调离了职位，也就不指望了。

俺在实验室待了一刻时，在一张离场地近的单边实验台垃圾桶找到了些注射器，机器人没处理它们，针头是特殊材料，暗红色的金属，看着像生了锈的铁，形状和颜色跟这实验室里其他东西都很违和，好像又在哪见过。每一根针形状和表面都不同，摸上去剌手，配套的针管是半透明红色。

实验台还有些采血仪器，和俺住的小区献血用的设备差不多，就是更复杂，没标签。俺找了个位子歇，刚坐下就弹起来。

得，曙光号外装甲和船里每一条通道的墙就类似的材质，像船体自己长出来的骨壳子，这些注射器那层壳纹俺说怎么看着怪。这船很多暗红色带锈的玩意，船头大冲角就是，俺隐约记得司令办公桌左边置物架也有一排这质感的工具。那时俺坐在试验台前用二十刻分构思了一个计划，假如说完备的把握有十成，那俺想的成功率是半成都没有，被罚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成功的概率百分之一都不到吧。俺从抽屉翻出来两根没拆封过的特殊注射器悄悄揣进兜，拿针时留意了下小黑鱼，畜生在俺专注听录音时也在，俺捧着它说咱俩跑来这里的事千万不要让第二个人和电脑知道啊，你不说我不说，它就呱呱呱地点点头。

回宿舍俺快速在网上查了查列了份清单，需要一台小型私人打印机和几个配得上红针头的针筒针尾模型包，俺不是军工，暂时想不到怎么给针筒改成能被麻醉枪打出去的造型，那些针筒非常硬，水果刀锯不开，刀反而豁口了。俺靠着枕头横竖想不到该怎么给电脑提申请，军队不许俺这等级的人持有打印机。

可能你会觉得俺太神经兮兮疑神疑鬼，我是不是没和你说咱社会的一些基础准则？那就是脑合桥芯片。

这是一项老技术，两三百年前就有理论和实验了，最早叫脑机接口，我想想是320年起吧，率先在一个地外殖民地试验，到480年文明境内全体就普遍出生要上芯片了，植入人脑里的脑合桥，这就是咱的公民身份证，现在一个人没有它是不行的，就和你要上网融入社会一样。

政府和大计算对这些东西限制很严格，有专门的法律规定到个人权利和思维读取规范，军队里就更严了，读人的思维是一件严肃的事情，不是说你有个芯片别人就能随时随地了解你的想法和好恶，俺刚入伍那阵上了个军事协同模块，分了四个级别管无畏舰上的大脑芯片控制，比平民还多一级，正常状态下你舰长大副有法定全舰状态知情权对不，是和主控电脑一起实时看着全舰一级数据汇总的，咱军舰上的一级思维读取就包括你的位置、你武器状态，生命体征之类的；二级会细一些，什么压力水平疲劳指数，创伤风险预测，射击跟反应速度的表现，这部分通常是电脑看。

三级和四级涉及到个人隐私，是访问你的神经活动，直接调查你在想什么，这两个级别通常是绝对禁止涉入的，任何人和设备一旦要跨过这条线就会立即触发警报，司令本人和电脑来了也没这权力，还是那句老话，窥探具体的思维活动是要上军事法庭的。不过话是这么讲，法律是这样规定，但规矩也是灵活的呀，谁知道俺上船后思维是不是早被读了，我的定位全天候都在系统里，偷东西想做的是不是早让司令和副船长晓得了叫电脑给俺搞个备份了，就等着看我闹笑话。

斟酌了一会儿俺还是赌他们不知情，去问大副，给她编辑了条不那么明确的消息，大致意思是鲸鱼这么与世无争的动物史前都没上过地表，突然就上来淹了首都又跑了，您有没有觉得这个中有哪不对头？

她可能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也可能一知半解，俺不敢打包票先看人怎么说。她还是过了一两刻时才回我，数落俺别老瞎跑看那些不该看的，司令给俺指派任务了？没就好好待宿舍，太闲就加班。

这话语气太冲，仿佛隔屏幕能看到她板着脸，俺装死先不回，隔了几刻分又一条消息发来说俺不是委员会内环的，别问。

俺头都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