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堡与凤鸾策马狂奔了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在一处山坳中勒住马匹。身后早已看不到京城的轮廓,只有连绵起伏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凤鸾翻身下马,双腿一软,险些跌倒——龙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你没事吧?”龙堡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中一阵揪痛。
“没事。”凤鸾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只是……好久没有这样跑过了。”
两人找了块干净的岩石坐下。晨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驱散了一夜的疲惫。龙堡从怀中取出水囊,递给凤鸾。她接过,喝了几口,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我们现在去哪里?”凤鸾问。
“去找霍大帅。”龙堡说,“他应该已经拔营了,最多两日就能到京城。我们半路迎上去,与他会合。”
凤鸾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龙堡,你在太师府的时候,是怎么知道我会用断魂针的?”
龙堡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总不能说,他是用天璇仪回到过去,亲眼看到的那一幕。
“我……猜的。”他说。
“猜的?”凤鸾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怀疑,“你猜得可真准。”
龙堡心虚地移开目光,不敢与她对视。凤鸾也没有追问,只是轻声说:“你身上有很多秘密,对不对?”
“对。”龙堡承认,“但总有一天,我会全部告诉你。”
“我等你。”凤鸾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两人休息了片刻,继续上路。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龙堡警觉地勒住马,手按在剑柄上,却看到来者是玄武军的斥候——那人身穿玄武军的铠甲,看到龙堡,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龙公子!公主殿下!霍大帅有请!”
龙堡与凤鸾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他们跟着斥候,又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山谷中看到了玄武军的大营。营帐连绵,旌旗猎猎,士兵们正在埋锅造饭,炊烟袅袅。
霍天雄亲自迎出营门,看到凤鸾,单膝跪地:“末将霍天雄,参见公主殿下!”
“霍将军请起。”凤鸾扶起他,“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逃出京城。”
“公主言重了。”霍天雄站起身,看向龙堡,眼中满是赞许,“龙公子,你做得好!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
龙堡拱手:“大帅过誉了。”
三人进入中军大帐,霍天雄屏退左右,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公主殿下,龙公子,老夫已经派斥候打探清楚了。萧衍之在你们逃走后,立刻封锁了京城九门,并派人假传圣旨,说公主殿下与玄武军勾结,意图谋反。现在,他已经控制了朝堂,正在集结兵力,准备讨伐我们。”
凤鸾的脸色一沉:“他想倒打一耙?”
“正是。”霍天雄冷哼一声,“这老匹夫,果然奸诈。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老夫手里有他勾结朔风族的铁证。”
他从案上取出一卷文书,递给凤鸾:“这是萧衍之与朔风族大祭司欧阳明往来的密信,一共十七封。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和印鉴。只要把这些公之于众,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凤鸾接过文书,一页页翻看,脸色越来越冷:“好一个萧衍之!他不但出卖军情,还要割让北境三州给朔风族!这简直是卖国!”
“所以,我们必须在萧衍之动手之前,先发制人。”霍天雄说,“老夫已经派人联络了南方的水师提督和西境的镇守使,他们都答应支持公主殿下。只要公主一声令下,老夫便率军攻打京城,清君侧,诛奸臣!”
凤鸾沉吟了片刻,看向龙堡:“你怎么看?”
龙堡想了想,说:“硬攻京城,伤亡太大。而且萧衍之手中有princess的‘遗诏’——如果他把假遗诏拿出来,说公主已经‘驾崩’,那我们就成了乱臣贼子。到时候,就算打赢了,也会失去民心。”
“那你说怎么办?”霍天雄问。
龙堡走到地图前,指着京城的位置:“我们不打京城。我们打——皇陵。”
“皇陵?”凤鸾和霍天雄都是一愣。
“对。”龙堡说,“半夏王朝的皇陵,供奉着历代先王的灵位。按照祖制,新皇登基,必须在皇陵举行祭天仪式,以示正统。萧衍之如果想扶植傀儡登基,一定会先去皇陵。”
他抬起头,看着凤鸾:“如果我们先一步占领皇陵,然后在皇陵中举行祭天仪式,由公主殿下亲自登基——那萧衍之手里的假遗诏,就不攻自破了。”
凤鸾的眼睛亮了:“好计策!皇陵守军不多,我们可以在萧衍之动手之前,先拿下皇陵!”
霍天雄也是连连点头:“妙!夺下皇陵,便是正统!萧衍之就算有千般手段,也翻不了天!”
三人当即定下计划:霍天雄率主力佯攻京城,牵制萧衍之的兵力;龙堡和凤鸾率领一支精兵,绕道奇袭皇陵。
当夜,龙堡和凤鸾点齐一千精锐骑兵,趁着夜色,向皇陵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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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陵位于京城西郊八十里外的飞凤山,依山而建,气势恢宏。远远望去,山脚下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牌坊,牌坊上刻着“半夏皇陵”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皇家的威严。牌坊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神道,两侧立着石人石马,神道尽头,便是皇陵的入口——一座高达十丈的城门,门楣上雕着双龙戏珠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