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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血月婚约（第1页）

龙堡冲出太师府时，夜空中已挂起一轮血月。那月亮大得惊人，红得妖异，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撕开了一道伤口，正往下滴着血。街巷中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他展开诸葛云给的包裹，里面是一张羊皮地图，标注着通往皇宫地宫的密道入口。地图背面，用炭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旁边写着四个小字：

“她在等你。”

龙堡收起地图，深吸一口气，朝着皇宫的方向奔去。夜风拂面，带着血腥的气息，从太师府的方向飘来。他不知道诸葛云能撑多久，但他知道，自己必须争分夺秒。

皇宫的侧门虚掩着，门口的侍卫已经倒在地上，脖颈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剑痕。显然，诸葛云在来救他之前，已经替他清除了障碍。龙堡推开门，闪身而入，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路线，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座偏僻的宫殿前。

殿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上刻着与天璇仪相同的北斗七星图案。龙堡取出天璇仪，对准锁孔轻轻一按——只听“咔哒”一声，铜锁应声而开。

他推门而入，殿内漆黑一片，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血月之光，在地上投下一片暗红色的光影。殿中央，摆着一张供桌，桌上放着一盏青铜灯，灯油已经燃尽。供桌后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像——画中人正是龙四海。

“龙堡，你终于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殿后传来。龙堡转身，看到凤鸾从屏风后走出。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依然明亮如星。

“凤鸾！”龙堡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你没事吧？萧衍之有没有对你——”

“我没事。”凤鸾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他用我母亲的遗物威胁我，让我交出天机图。但我没有给。”

“你做得对。”龙堡说，“我带你去见霍大帅，他已经率军往京城赶了。只要等他到了，我们就能——”

“来不及了。”凤鸾打断他的话，指了指窗外的那轮血月，“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龙堡愣了一下，看着窗外那轮红得诡异的月亮，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今天是‘血月祭天’的日子。”凤鸾说，“半夏王朝每隔三十年，就会出现一次血月。按照祖制，皇帝必须在血月之夜，举行祭天仪式，以保国运昌隆。”

“可是萧衍之——”

“萧衍之已经派人去请宗室子弟了。”凤鸾说，“他要让我在祭天仪式上，当众宣布退位，把皇位让给他选定的傀儡。”

龙堡的心沉了下去：“那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一个时辰。”凤鸾说，“一个时辰后，祭天仪式就会开始。如果在那之前我们不能——”

她没有说完，但龙堡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就走。”龙堡拉起她的手，“我们从密道出宫，去找霍大帅。只要出了城，萧衍之就拿我们没办法了。”

凤鸾却摇了摇头，挣脱了他的手：“我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我是半夏王朝的公主。”凤鸾看着他，眼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如果我走了，萧衍之就会名正言顺地登基。到那时，霍大帅就算带着兵打回来，也是‘乱臣贼子’。我不能让半夏王朝，毁在我手里。”

“那你要怎么做？”

凤鸾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针，针尖在血月之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她看着那枚银针，轻声说：“我母亲临死前，留给我一枚‘断魂针’。只要刺入百会穴，人就会在三个时辰内陷入假死状态，气息全无，但三个时辰后便会醒来。他们以为我死了，就不会再逼我退位了。”

“不行！”龙堡一把抓住她的手，“万一出了差错，你真的死了怎么办？”

“不会的。”凤鸾说，“我母亲用过这枚针，她亲自试过。”

“那也不行！”龙堡握紧她的手，“我不允许你冒这个险！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凤鸾看着他，突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苦涩，也带着温柔：“龙堡，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知道，我的人生不属于我自己。我是半夏王朝的公主，是母亲留下的‘钥匙’，是萧衍之的棋子。我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龙堡的脸颊：“直到遇到你。”

龙堡愣住了。

“你是第一个把我当成‘凤鸾’而不是‘公主’的人。”凤鸾说，“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有喜怒哀乐，也可以有自己喜欢的人。”

她踮起脚尖，在龙堡的唇上轻轻一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血月之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所以，请你让我任性这一次。”凤鸾退后半步，手中的银针抵住了自己的头顶，“让我自己选择，怎么活，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