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新月隐入云层,仿佛连天公都不愿目睹今夜将要发生的一切。龙堡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将天机剑缚在背后,霜华剑悬在腰间,又从怀中取出那枚天璇仪,握在掌心感受着它微弱的脉动。
凤鸾站在营帐门口,手中握着一盏风灯,灯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庞。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龙堡整理行装,眼神中带着一种克制到近乎冷漠的平静——但龙堡能通过同心契,感受到她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你真的要去?”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非去不可。”龙堡系紧腰带,转过身看着她,“诸葛云说过,萧衍之的手里有龙四海的日记。那日记里,记载着破解同心契的方法。我若不取来,你我一生都要被这枷锁束缚。”
凤鸾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那我与你同去。”
“不行。”龙堡摇头,“你是女皇,你若有个闪失,半夏王朝就真的完了。”
“可我是你的妻子!”凤鸾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若你死了,我要这王朝何用?”
龙堡走到她面前,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同心契让他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情绪,那是一种比死亡更深的恐惧,恐惧失去他。
“我答应你,一定会活着回来。”龙堡说,声音低沉却坚定,“你忘了?我来自星海,星海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凤鸾握住了他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你若骗我,我便毁了这同心契,随你而去。”
“你不会的。”龙堡笑了笑,“你是女皇,你的肩上扛着万千百姓的性命。你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弃他们于不顾。”
凤鸾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良久,她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哨,塞进龙堡手中:“这是我与霍将军约定的信号哨。若遇危险,吹响此哨,城外便有三千精骑接应你。”
龙堡将铜哨收入怀中,点了点头:“等我回来。”
他转身走出营帐,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没入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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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府坐落在京城东南角的永安坊,占地数十亩,楼阁重重,庭院深深。与皇宫的威严庄重不同,太师府的建筑风格极尽奢华——飞檐斗拱上雕着金漆的龙凤,门前的石狮子口中衔着拇指大的夜明珠,连院墙上的瓦片都烧着琉璃釉彩。
龙堡将马拴在三条街外的一处废弃院落中,徒步摸到太师府的后墙外。他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墙内没有脚步声,才纵身一跃,双手攀住墙檐,翻身而入。
落地之处是一处花园,假山嶙峋,花木扶疏。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龙堡蹲在一丛芭蕉后,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太师府的守卫比他想象的要严密得多——每隔几步便有一个佩刀侍卫站岗,府中各处还分布着暗哨,若非他有龙四海留下的天机图标注了府中的布局,恐怕连三步都走不出去。
他按照记忆中天机图上的路线,沿着花园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太师府的书房摸去。据诸葛云提供的情报,萧衍之的机密文件都藏在那间书房的暗格中。
穿过两道回廊,避过三拨巡逻,龙堡终于摸到了书房的窗外。窗内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有人影晃动。他伏低身子,用手指蘸了些口水,在窗纸上轻轻戳开一个小洞,向里面窥去。
书房中,萧衍之正坐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书案上摊着一张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许多符号——龙堡仔细辨认,发现那是京畿一带的兵力部署图。
“大人。”一个黑衣侍卫从侧门走进来,单膝跪地,“斥候来报,玄武军的主力已经拔营,正朝京城方向移动。预计后日清晨,便能抵达城下。”
萧衍之放下竹简,冷笑一声:“霍天雄这老匹夫,果然等不及了。传我命令,让城防营的将士今夜全部上城,加派双岗,任何人不得出入城门。另外,派人去一趟城西大营,让赵铁柱率兵埋伏在城外的芦苇荡中——等玄武军攻城时,从后方杀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遵命!”黑衣侍卫领命而去。
龙堡心中一惊——萧衍之果然早有准备。他不但加强了城防,还安排了伏兵。若不将这个消息传回去,霍天雄的军队恐怕会吃大亏。
但他此行的首要目标,是龙四海的日记。
他压下心中的焦急,继续观察书房中的动静。萧衍之在书案后坐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一幅山水画前,伸手一掀——画后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紫檀木盒。
萧衍之取出木盒,打开盒盖,从中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那册子封面泛黄,边角已经磨损,显然年代久远。他翻了几页,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然后将册子放回盒中,锁好暗格,转身走出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