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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第5页）

「我保证…一定很快，妳放心，这次不骗妳。」我急忙的说。

「很快…，好，我就等你的表现！」她低头微笑着说。

「那…下个礼拜二，你就开车载我去机场吧！和阿姨、小安妮一起来机场送我吧！」她接着说。

「好！我准时到。」我说。

「什么准时到？你打算躲我到什么时候？不搬回来住喔？」她气呼呼地说。

「喔！对喔！我可以搬回来住齁！」我抓抓头说。

「齁！杨念祖…你是变傻了吗？」她又好笑又好气的说。

「还不是这阵子被妳吓得灵魂出窍，还没归位！」我说。

「哦！」她拎起拳头往我头上敲了一下，我痛得叫出声来。

她接着说：「醒了没？灵魂归位了没？」

我赶紧说：「醒了！醒了！我完全清醒了！」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以免阿姨等太久了。」她说。

我们回到住处时，阿姨一个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看到我们一前一后的进入屋子后，她就站起来笑着说：「误会解开了？」

晴雯微笑的点了点头，我也跟着点点头。

阿姨接着说：「说开了就好！我都担心了好几天了！」

「对不起！阿姨，让妳操心了！都是我不好，太任性了！」我赶在晴雯开口前先认错。

晴雯微微抬头对我送了个白眼，然后说：「还知道要认错就好！」

「好啦！小雯，妳就原谅念祖吧！他一个人独处多年，也是很不容易的！」阿姨赶紧替我说情。

「好吧！看在阿姨的情分上，这次就先饶了你。」晴雯说。

「谢谢阿姨！」我赶紧对阿姨道谢。

「那你…今晚还回去吗？」阿姨接着问。

「不了！我留在这里。」我说。

「我先去洗澡了！你先陪阿姨聊聊吧！」晴雯说完就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我当时是突然的离开，所以原来的衣服、日用品都还留在这里，于是就自自然然的恢复之前在这里的生活状态。

周二送走晴雯后，我就大方的跟阿姨说明我接下去的计划，并且要她配合我做戏，不让晴雯有心理准备。我和他们两个买了同一班去上海的飞机票，也透过安妮拿到晴雯之前的婚戒、量得了戒围。这中间晴雯每天都会打电话给我，除了知道家里的情形，也不断试探我这里的态度，有时甚至在电话的那端我都能感受到她的怒火。

终于到了阿姨带安妮去上海的日子。我们一起从桃园机场搭乘开往上海的飞机，抵达的时间是周五的下午。公司特别让晴雯请假出来接他们「两位」，我在桃园机场时故意假装还没处理好她的租屋等之类的杂事，她在电话那头则是冷冷的响应我。

飞机抵达机场时，她一脸惊讶的看我们三人一起走出机场。来到她面前，我什么也没说，就从口里掏出婚戒当场和她求婚，她不敢置信地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直到小安妮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她才从惊讶中醒过来。她一手呜着嘴，眼泪从眼睛冒出来。

接着她用那软糯的手打了我的胸口几下，哽咽的说：「你骗人…你好坏。」

我抱着她说：「我是坏人…现在赖上妳了！妳再也别想逃走了！在这里我人生地不熟，妳得养我哦！」

「哼！谁要养你…你等着流落街头吧！」她泪眼婆娑、笑着说。

在上海我就在我们的租屋处工作，可以打点完一家人的起居后，才开始写稿、联络在地的出版社和台北总公司等。而阿姨和我们待了三个月后，以不习惯这里的生活为理由回台北去。虽然我们都知道阿姨的用意，但也不太好拒绝她的善意。后来我们计划那一年的春节回台北时，顺便登记、宴请几个好朋友，以及安排好阿姨的生活。

时间是二○一六年刚过完跨年后的不久，我们迎来了移居上海后的第一场大雪。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屋外寒冷的天色更衬托出室内的温暖。看着窗外繁华的街景，想起幼时被教育成大陆是座人间炼狱，我辈得枕戈待旦为解救同胞于水火之中，而今我却寄居在当年我应该身怀敌意的敌方。过去与当下是一个尴尬而冲突的存在，可笑的是光阴吗？窗外的飞雪伴随着狂啸的北风，不知这天地是否也在嘲讽我过往的人生？还是嘲弄历史的荒谬？我坐在书桌前打下了最后一行字，将去年回金门做的专题报导引言「校长是共谍」，写成这本记载属于我的荒谬岁月。听到门外安妮的敲门声，她轻声喊我去吃午餐。今日我们一家人躲在屋里见证这百年难见的一场冬雪，即使人在异地的新家，但内心却比起过去更加温暖与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