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着急,根据她前两日的观察,跟踪她的人就算偶尔没跟上,之后也能快速找到她的位置。
她慢悠悠下车,在路边便利店买了水,继续往废旧游乐园走。
路越来越偏,路两边的梧桐树枝叶繁茂,树荫落在地面上,斑驳的光点在风中摇曳。
游乐园的大门就在路的尽头。
走着走着,熟悉的被注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宿星看了看路两边,没有看见任何人影,只有梧桐树静静伫立。
躲得真好,最好能一直躲着。
宿星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游乐园的大铁门前。
铁门上锈迹斑斑,两边墙上爬满了爬山虎,藤蔓张牙舞爪地蜿蜒到铁门上。
风吹动铁门上的藤蔓,爬山虎的叶片像在迎客一样摇摆。
门被铁链锁着,风吹过时链条撞击铁门发出“哐哐”声响。
宿星伸手轻轻握住链条上的挂锁,她掌心阴影里悄然钻出一条细长的影子,灵活地遛进门锁里。
“咔哒。”
锁芯弹开,宿星取下挂锁打开门跨步走进去。
游乐园里很安静,设施简单,生锈的过山车、歪倒的跷跷板、褪色的摩天轮。。。。。。都是小孩子玩的规格不够惊险刺激,难怪会被新建的游乐园取代。
宿星随意逛了逛,走到旋转木马附近的时候,远远看见有个小女孩儿趴在一只相对完好的白马上写写画画。
女孩大约五六岁的样子,穿着长袖公主裙,头上编了两条小辫子,用亮晶晶的发圈绑着。但她很瘦,手脚像竹竿一样细,公主裙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她听见脚步声,有些惊讶的回过头来,看见是一个好看的姐姐,松了一口气。
“姐姐,你也是来玩的吗?这里不好玩的,都没有人。”
女孩从台上跳下来,主动靠近宿星。
她眼神也亮晶晶的,虽然没有直说,但宿星已经明白了她没有说出口的期待。
这个小女孩想要她陪她玩。
宿星皱着眉打量她。
太奇怪了。
上了锁的游乐园里怎么会有一个落单的小姑娘。
她是怎么进来的,又为什么在这里?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宿星问。
“我在这里画画。”女孩举起手中的画向宿星展示,答非所问道。
宿星蹲下来,女孩敏锐地感知到她回应的善意,立刻便靠过来,把画举到她面前。
随着女孩的动作她的衣袖垂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可上面竟然布满深深浅浅长短不一的划痕,这些划痕全都已经结痂只余伤疤。
触目惊心,让人不由产生一些很不好的联想。
宿星赶紧撸起女孩另一只手,上面也满是同样的伤疤。
“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她握着女孩的手,控制着情绪,尽量平静地问。
女孩没有回答,反而又举着画纸往宿星面前凑了凑,示意宿星看画。
宿星没有办法,只能耐着性子看向女孩的画作。
画纸上是用大片凌乱的暗紫色线条勾勒出的一朵几乎占据了整个画面的巨大的花,这朵花的花瓣向下翻折,金黄色的花萼高高突出,花蕊像蛇信子一样卷曲伸展在空中。这朵奇怪的花的周围还画着一些灰黑色的蝴蝶,有一两只蝴蝶轻轻地停在花瓣上。
女孩画得不能说不好,但整个画面又很难说好看,看久了宿星甚至感到一丝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