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温泉,裴诀抬手摘掉发冠,高马尾随即散下,背影多了几分柔情,衣物随步调一件一件褪下,待到下半身进入泉水时,刚好只剩最后一件里衣挂在身上。
师遥被他这毫不避讳的动作吓得迅速侧过身,目光飘忽不定地扫过周围,暗自碎碎念道:古木好看,屋舍好看,月亮也好看……
直到他被人轻声唤道:“师遥,过来帮我。”
师遥身子一僵,无奈缓步朝温泉走去。
裴诀抬起双臂,感受到指尖隔着里衣划过肩颈,被人慢慢扯下:“你的手在抖,你很害怕?”
“没有。”师遥不假思索道。
裴诀侧身仰望师遥:“不是害怕,那是紧张了?”
见师遥默不作声,裴诀只当是自己猜中了。
师遥见他这副略显轻浮的模样,怎么看都和之前不怒自威的样子不搭边,人前人后变化这么大,师遥更加肯定裴诀对自己感兴趣。
虽然之前也确定过,但他不明白为何裴诀认识他没多久就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愣在那做什么,不下来?”
师遥回过神,道:“好。”正准备脱下外袍,见裴诀一直盯着自己,低眉垂眸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裴诀见状连忙转身坐下,将肩颈以下都浸没在温泉里,师遥这才褪下衣物,缓步来到泉中。
见师遥离自己足足两米远,裴诀不悦地“啧”了一声:“离我这么远做什么?”说罢,就主动向师遥那边挪去。
师遥没敢抬眼看他,总觉得裴诀一靠近自己,温泉里的水就更烫了。
“师遥,你为什么会飞升?”裴诀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自己目前并不应该知道师遥是通过飞升才跻身天界的。
天界的各路神仙分为两类,一种生来就是散仙,也就是天界的原住民,只要稍加修炼就能获得一个不错的职位。
而另一种则是像裴诀和师遥这样的凡人,想要飞升不仅要靠努力,更要靠仙缘,就算飞升了也只能担任无足轻重的仙职,像裴诀这样一飞升便位列天庭第三席的凡人,只能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师遥抬眼看着他,觉得他这话像是在说自己不配飞升一样。
二人就这么干瞪眼了片刻,裴诀才意识到可能是自己问的方式有问题,便解释道:“我是想问…你飞升的原因。”
师遥低头注视水面,组织了下语言,最后只蹦出来两个字:
“逃婚。”
“啊?”裴诀脸色沉了下来。
飞升前,他一直很想知道天庭究竟是有多好,才让师遥甘愿放弃在人间拥有的一切,不遗余力地选择修炼飞升。
为了逃婚,多可笑的理由。
他曾设想过很多种情况,却独独没有想过当初师遥是为了逃婚。
“倒也不算是逃婚,”师遥解释道,“我之前是家里的长子,即将弱冠时,家里的长辈就在为我的婚事做打算。”
“所以你就逃婚了?”裴诀问。
“不是,我先前便拒绝了,后来他们劝过我,换做其他事我可能会妥协,可我觉得,这是人生大事,我应该对自己负责,更要对未来的爱人负责。如果开始得太过轻率,那结局可能也不会太圆满。”师遥难得语气激动,缓和了片刻,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