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指谢珃:“喏,给你介绍个大主顾。”
“什么!贵客!你怎么不早说!”少女立马换了副表情,十分谄媚地蹭到谢珃身边,老鼠被她随手扔到了离谢珃最远的位置上,“哎呀好姐姐,刚刚多有得罪,这样这样,你要买什么?我给你少算点~不过毕竟我可是大老远从西漠赶来……”她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泪水,委屈地说:“人家白嫩嫩的脸皮都花了,所以这底价肯定是……”
到了谢珃熟悉的场景,她露出娴熟的“生意人”笑容,道:“那要看看姑娘的货如何。”
少女拍胸脯保证:“姐姐大可放心。我这药材都是用独门秘法炮制,都是上品中的上品,要不是师……岑先生引荐,一般人我可不卖给他!”
她凑近谢珃,一双黑眼直勾勾的,谢珃可不会被这种小把戏吓到,她转开话题:“先听听姑娘遇上的到底是什么麻烦事吧。”
少女眯了眯眼,还想说些什么,岑青蝉再次出言,“先说吧,她跑不了。”她只得噘着嘴坐下,嘟嘟囔囔地说:“您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少女大名药里里,是南州的苗人,精通各式蛊术药理,并在很小的时候就和岑青蝉结识且互相之间都表示了相当的欣赏。等她大一点就开始满江湖乱跑,并在成长过程中摸出了独特的炮制药材的法门,岑青蝉制毒的很多原料都出自她手。
这次她跟着商队深入大漠,手头上又攒了好几样稀有名贵的药材,有几味她自己拿不定主意的,就想着请岑青蝉同她一道研究一下。三胜镇是个不起眼的小地方,但商队众多且靠近海云县,二人约定好在这儿见面,暂住一段时间,之后药里里打算直接取道海云,找个船队出海瞧瞧。
“我都计划得好好的,没想到在这儿被困住了!”说到这药里里气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叉腰大骂,“当官的了不起啊!我又没做啥坏事,凭什么不让我出府城!”
谢珃:“不让你出城?谁有这么大的本领?我记得咱们府城的父母官很是好说话……”
“兵马督监祁铭渊。”
“……”
谢珃瞪大了眼。
“祁铭渊?”谢珃道,“就算药姑娘炮制药材的法门无人能出其右,但祁铭渊……他怎么会非得要从你那里取药?”
祁铭渊,封湜元帅之子,十八年前被父亲认回后展现出强大的军事才能,在边关将北虏打的节节败退,两年后深入草原、火烧王帐,拼着断了一只右手,手刃草原王呼和图。后来他班师回朝重伤在身,还在推辞功劳,官员百姓都折服于他的倾世的才华和贵重的人品,一时之间风头无两,名声可谓空前。那时的陛下也才即位几年,手上得用之人有限,因此很是欣赏他,要封他做镇北大元帅,但旨意还没下来,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祁铭渊似乎被陛下冷落了,他在襄洛待了多年,一直都领着虚职。这几年似乎是想通了,他自请下放,被派来了东洲,做了个小小的兵马督监。
“虽然他明面上只是个督监,但他背景深厚,就算是东洲都指挥使见了他说不定都要行礼。像他这样有人脉有财权的人,想要什么没有,怎么会非要揪着你不放?”
谢珃这话意有所指,一定是药里里身上有什么尤为特殊之处,并且那东西属于是可遇不可求的类型……
岑青蝉冷哼一声拉回了她的思绪,他眼神有些嘲弄地看着谢珃,手指扣上桌面,“这下就和你谢大掌柜相关了。小药手中那可遇不可求的两样物事——”
“正是烈阳羯和渥络丹心。”
谢珃讶然,烈阳羯正是祖父曾寻找过、自己也不断打听过的那位可根治谢澄身上寒毒的主药,可渥络丹心是……?
“正是那味护持筋脉的神药。”
“那可遇不可求……此话何解?”
“烈阳羯属性最热,生长在西漠深处,五十年只生一节藤,往往有毒蝎毒蛇伴生,很难采取。”谢珃点点头,这她非常熟悉,极好的烈阳羯通常生长在流沙之底的洞窟,常人甚至难以到达,更别说对付蛇蝎,所以她打听的都是次品,一小段都要一百五十两银。
岑青蝉喝了口茶水,“但渥络丹心更难以得见。西漠有一片会行走的绿洲,绿洲中央有盈盈湖水,渥络花就长在湖中央,三十年一开,且只开三息,随后花心收缩,结成一颗碧绿丹心,三息之后马上萎化变黑,成世间剧毒,老夫为其命名为赭血丹。如果有高手既有足够的运道,恰好碰上了这片绿洲,又恰好有高绝的手段和见识,能够取下这颗渥络丹心……”药里里露出“没错就是本姑娘”的得意表情。
“——要想将它炮制保存,也绝非一般人能做到。”
岑青蝉理了理自己的面帘,“也就是你运气好,正好碰上这个集运势、实力、眼力于一身的西、域、游、商,还走了大运气遇上我,哼,老天眷顾你谢家呀。”
谢珃面色却凝重起来,照岑青蝉的说法,若想要阿澄好透、能如一般十六岁少年那样行动自如,就必须要两味药材双管齐下,但祁铭渊既然提前找上了药里里,说明他也关注此物已久,看这架势也是势在必得。
她转头看向药里里:“药姑娘,我们再谈谈生意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