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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密钥（第1页）

回声任务编队在经过连续数日的曲速航行后，精准抵达天鹰座旋臂方向的目标坐标。

脱离曲速的那一瞬间，秦远征立刻感到了一丝不寻常。不是传感器上出现了未知目标，恰恰相反，是传感器上的噪音比预期低了太多。这片空域极其安静，安静得让人不安。通常靠近枢纽节点时，周围的时空调制背景会伴随着节点信号的谐波出现微弱的次级波纹，但这个节点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干净的、毫无特征的虚空。

枢纽节点悬浮在距离编队约零点一个天文单位的虚空中。它的外形与之前所有枢纽节点一致，巨型环形结构，深灰色合金材质，表面密布着分形纹理。但与第一和第二份密钥节点不同，这个节点的环形结构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缝。裂缝从环形外侧向内延伸了约一公里，裂口边缘被高温烧灼过，呈玻璃化纹理。那是高能武器留下的伤痕。节点曾被攻击过，但仍在运行。

“节点信号强度，正常。数据接口开放，正常。它确实还在运行。这道裂缝发生在几万年前，但节点的自我修复系统显然在战后修复了核心功能。外部结构没修好，但它还活着。守护者造东西真抗揍。”李响的声音从星火城的远程频道里传来。他的语气是一种混合着心疼和骄傲的复杂情绪，心疼是因为这道裂缝让他想起了自己一手参与设计的深空-III引擎在第一次台架测试中出现的微裂纹，骄傲是因为守护者的工艺标准，在他这个人类工程师看来，几乎是神圣的。

秦远征命令星火-01与枢纽节点建立通讯握手。译谱仪的连接进度条在屏幕上稳定推进，不到两分钟就完成了全部验证。第四份密钥碎片的下载速度比前三次都快，不是因为数据量小，而是因为织网者团队在灯塔任务后反复优化的解码协议终于发挥了作用。

数据包下载完成后，秦远征按照任务流程对节点进行了全面的状态评估。裂缝损伤被记录在案，节点的能量储备水平被精确测量，备用能源系统的状态被逐一核对。一切完成后，他准备下令返航。

然后苏明哲注意到了那个微弱的异常。星火-01的传感器在进行例行远程扫描时，在距离编队约零点五光年的一片稀疏星际介质中捕捉到了一组极其微弱的时空调制信号。信号强度极低，淹没在宇宙背景噪音里几乎无法被捕捉。但它的编码格式，与被译谱仪标记为“收割者侦察编队战术数据链”的信号特征完全一致。

苏明哲将信号片段从背景噪音中反复滤波、放大、重采样，最终拼出了一段断续但可辨认的频谱图。频谱图的时间戳显示，这组信号的存在时间不超过数十天。而它的方向，从目标枢纽节点出发，精确地指向了银河系核心方向。他猛地抬起头：“秦队。这里有收割者信号。不是旧的，是新的。时间不超过数十天。方向，指向银河系核心。它们在这里做过同样的事，寻找核心密钥。它们不知道密钥碎片的确切位置，但它们在找。而且它们的搜索方向，正在朝银河系核心收缩。如果它们发现枢纽节点中储存着密钥碎片，它们会摧毁它。就像它们在第四节点做的一样，那道裂缝，可能就是一次警告。不是给守护者的警告，是给我们的警告。”

秦远征立即下令全编队进入最高戒备。因果去相干鱼雷改进批次被从舰艏武器舱中解除了安全联锁，苏明哲在武器控制面板上按下了待命状态切换键，所有发射指示灯从绿色变为橙色。田中健二从星火-07频道里接入，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两成。编队以最高战备姿态完成了全部数据校验和任务收尾程序，星火-01和星火-07将第四份密钥碎片分别存储在两舰的独立安全数据库中，互为备份。然后秦远征下令曲速返航。

返航途中他没有做“孤独感测试”，没有在飞行日志里写下长篇的个人观察。他只是每隔一段时间核对一次传感器面板上的远程预警数据，确认编队周围没有任何时空调制信号的异常波动。苏明哲问他是否在担心。他说：“我不担心。我只是在想，第五份密钥碎片在银河系核心方向，离我们最远，危险最大。现在又多了一个麻烦，收割者也在找。我们不是在赶路。我们是在跟死神赛跑。”他顿了顿，然后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跑得比他们快。至少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