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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燎原（第2页）

李响的喉结动了一下：“继续。提到五十八。”

“李博，理论安全上限是六十……”

“我知道。提到五十八。”

功率缓慢爬升。屏幕上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新。整个实验室静得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操作员的额头上渗出汗珠。

“功率五十八。约束时间——九十七分钟。奇点行为稳定。重复一遍，稳定。”

李响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约束时间终于突破了九十分钟大关。这意味着，负质量奇点已经可以在实验室环境下被稳定地囚禁足够长的时间，供后续的工程化应用了。

他睁开眼，第一时间把测试结果发给了任云飞。消息只有一行字：

【约束稳定。可以做引擎了。】

任云飞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地下七层的舰船总体设计中心，和一群航天工程师讨论第一代“星火”级战舰的总体方案。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嘴角浮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把消息念给了在场的所有人听。

“李响那边搞定了。”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做得不错”，“负质量约束，突破九十分钟。可以开始设计真正的反重力引擎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工程师们摘下眼镜、丢下平板、挥舞手臂、相互拥抱。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任云飞等他们闹了一会儿，然后敲了敲桌子。

“还没完。现在只是有了引擎，我们还得把它装到船上，再让船飞起来。”他调出一张布满密密麻麻标注的舰船总体设计图，“这是目前三个备选方案中我倾向的一个。代号‘星火-01’。总长二百四十米。碟形主结构，直径八十二米。外壳材料全部采用第三代龙鳞装甲。能源系统由六百组零号电池矩阵加负质量奇点约束装置联合供电。推进系统采用双模——常规航行使用等离子推进阵列，战斗机动时启用反重力引擎。乘员编制——暂定六十四人。”

他抬眼看着在场所有人。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进入冲刺阶段。我要在三十天之内，看到这艘船的龙骨。六十天之内，完成总装。九十天之内——启动试飞。”

“九十天？”一位老航天工程师失声叫道，“任教授，我干了一辈子航天，从来没见过这个速度。一般的飞船，从设计到首飞，至少要五到七年——”

“我知道。”任云飞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但我们已经没有五年了。甚至没有一年了。”

他走到窗前。地下基地没有真正的窗，但那面巨幅投影正在实时显示着地面上的星空。“寒星”的位置被一个醒目的红色光点标注出来，沉默地、不可阻挡地，朝着太阳系内部移动着。

“那个东西，不会等我们。”他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工程师，“所以，我们没有等的资格。你们所有人，从现在起，放下关于‘正常速度’、‘常规流程’、‘行业惯例’的一切概念。这些词，对我们的敌人没有意义。唯一有意义的，是我们能多快。”

他把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九十天。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加多少班，求多少人，花多少钱。九十天后，我要看到‘星火-01’的引擎点火。”

“还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说：明白。

任云飞直起身，推了推眼镜，忽然露出一个微笑。

“对了。等这艘船首飞成功的那天，我请客。食堂，管够。”

会议室里的紧张气氛被一阵笑声暂时冲散。但笑声底下，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那不是玩笑。

那是承诺。一个他们每一个人，都用命去兑现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