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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第2页）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而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它不是彗星，不是小行星，不是任何自然天体。”

他指着那个螺旋结构。

“这是一种‘爬行’。不是穿越空间，而是在时空结构上滑行。就像一只虫子，在一张被折叠的纸上，沿着纸的纹路前进。在三维视角下它走的是一条直线，但在更高维度上，它在走一条极其复杂的螺旋路径。这种航行方式，不需要工质推进，不需要反作用力。它的推进原理，不是牛顿第三定律，而是对时空流形本身的局部操控。”

全场一片死寂。

“你的意思是，”山岳将军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他显然也被紧急叫醒了，“这是一艘……飞船？”

“不完全是。”任云飞继续操作，屏幕上又出现了另一组数据对比。他将“寒星”的信息流形结构，与数月前那场“宇宙弦影”事件的数据，放在了一起。

“你们看这个。”

所有人都看到了。

两个信息结构之间，存在着一系列几乎完美重合的数学特征。不是信号内容的重合，而是底层编码方式的同源性。就像两篇用同一种语言、同一种语法写成的文章。

“它的信息编码方式，和‘宇宙弦影’信号属于同一个体系。同一个文明，或者同一个技术谱系。”

任云飞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让房间里的温度低了一度。

“它不是飞船。它是一个‘采集器’。一个被‘弦影’信号激活的探针。它的制造者——那个早就灭亡了的文明——在最后关头，发出了‘弦影’信号，把它们的知识传播到宇宙各处。而这个东西，是被信号唤醒的。”

“唤醒它做什么？”林薇的声音发紧。

任云飞沉默了片刻。

“这就是我们要找出的答案。也许它是一个验收官，来检查信号接收者是否‘合格’。也许它是一个清理程序，在某个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时自动启动。也许它只是一个信使，带着更进一步的信息——”

“但我们都清楚，赌在‘也许’上，是最愚蠢的选择。”

他站起身，转向控制室里所有人。一百多张面孔，年轻而疲惫，此刻都看着他。

“它将在三百零六天后，进入火星轨道。在那之后，它抵达地球只需要不到两天。我们有三百零六天的时间——准备迎接它。”

“这三百天，”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就是人类文明最后的倒计时。不是世界末日的那种倒计时——而是你必须在死线之前交上一份答卷的那种倒计时。如果我们交出的答卷让这位‘考官’满意——活。如果不及格——死。”

“所以，从现在开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停掉所有与核心项目无关的辅助研究。所有资源，全部集中在三个方向上。”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一：反重力引擎。二：星际飞船平台。三：武器系统。”

“三百天内，我要在这间控制室的屏幕墙上，看到人类第一支星际舰队升空的画面。”

“有没有问题？”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背脊都挺直了。

没有欢呼，没有口号。只有一种烧灼在每个人血管里的东西——恐惧，混合着某种更炽烈的、名为“不甘”的燃料。

这里是星火。

他们要在这里，用三百零六天的时间，为一颗星球的命运写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