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堂里很暖。
暖得不大对。
门外风雪打得急,屋里香火却不散。香烟贴着梁下绕了半圈,又慢慢沉回来,落在供桌前,聚成一层淡淡的白雾。
堂中供着几排木牌,木牌不新,边角都被人摸得发亮。每个木牌前都放着小供盘。有的放糖,有的放谷,有的放肉干,还有一盘冻梨切得很整齐。
圣女看了一眼冻梨。
吴初静道:“那盘归供桌。”
圣女表示不懂你在说什么,很快把眼神收回来。
许照霜走到最前面,取了一支细香,没有点高,只插在供案最边上。
“借一息,不成就撤。”
佟守山站在旁边,脸沉得很重。
一个瑞雪宗弟子跪在蒲团上,手腕已经缠了护脉绳。他年纪不大,额头全是汗。旁边两名同门一左一右扶着他,防他摔倒。
许照霜看他。
“最后一次。疼就断。”
那弟子点头。
堂内铃声响了一下。
灯火抖了抖。
那弟子的肩背忽然绷直,眼睛睁开,瞳孔极快地竖了一瞬。声音从他喉咙里出来,沙得厉害。
“天闭眼闭错了。”
只这一句。
护脉绳啪地一声断开。
那弟子往前一栽,被佟守山一把托住。供案上的冻梨盘子震了一下,最边上一块冻梨滚到案角,停住。
圣女盯着那块冻梨。
然后她慢慢抬头。
“天也会困吗?”
堂里没人笑。
罗青禾脸色发白,压低声音。
“殿下,在我们这儿,老仙这么说,事情就大了。”
圣女想了想。
“贼大?”
罗青禾闭上眼。
“……对,贼大。”
马平川小声道:“殿下学得还挺准。”
吴初静在百脉留痕针匣上落下一针。
“少夸。”
杜衡忍了又忍,还是写了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