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公共服务工时这件事落到玉简上时看起来那是相当温和。
戒律堂的说法是:圣女殿下因典狱司外环事故后续处置,折抵部分公共服务工时,协助外门基层事务一日,以熟悉宗门公共运转。
苏落木看完以后,立刻把这句话抄了一遍,删去事故两个字,改成了另一版。
【圣女殿下亲临外门,体验公共服务,关怀基层运转。】
圣女看了看苏落木写的玉简,又看了看戒律堂原件,认真比对了半天。
“不是关怀。”她说,“是赔墙。”
苏落木头也不抬:“殿下,对外不能说赔墙。”
“可是墙熏黑了。”
“所以更不能说。”
白微明坐在一旁,记录匣放在膝上,认真道:“若从事实边界上说,殿下确实因非暴力触阵事故承担部分公共服务工时。但折抵不等于赔墙,公共服务也确有熟悉基层运转之效。”
苏落木立刻看向她。
白微明继续写。
【殿下因事故后续处置参与基层公共服务,客观上有助于理解外门运转与公共阵法使用边界。】
苏落木看完,神情微妙。
“白师妹。”
白微明警觉抬头。
“你这次写得很能用。”
白微明怔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舆情领域得到肯定,随即低头把那行字又抄了一份。
辰时刚过,苏落木、白微明和一名戒律堂执事便陪着圣女到了外门事务院。外门事务院在天机门中腰处,地方宽敞,人也多,院门口一大早便排着各色小车、竹筐、封存箱和来办事的人。
有外门弟子抱着账册在廊下奔走,有饭堂伙计推着米车往后院去,有阵法部小弟子蹲在墙根给一排民用阵盘换符片。墙上挂着几块大牌:米粮入库往左,公共阵盘维修往右,警示符领取在前院,低空货车临时路引申报请取号。
圣女看得很认真。
她以前知道外门很忙。神农门秋收时,她也看见过外门弟子如何算粮、巡田、守车、写牌。可天机门自己的外门更可怕,这里每个人手里都有账,每辆车上都有牌,每块牌还要对应另一册账。
外门事务院执事乔晚篱迎出来时,手里还夹着三枚号牌,她年纪不大,笑得很开朗。
“殿下今日随外门跑一日流程。”
圣女点头。
乔晚篱又看向她腰间的素白长剑,礼貌地停了一息。
圣女立刻说:“我佩了。”
“是。”乔晚篱道,“劳殿下今日尽量不要让剑鞘碰到米袋、符牌、阵盘、取号匣、账册、门框、窗口、秤杆和任何看起来可以扶一下的东西。”
圣女觉得人生多艰!
苏落木在旁边安慰她:“殿下,今日主要是体验。”
乔晚篱温和补充:“也是工时。”
圣女肃然。
这句话比体验听起来真实多了。
第一项,是饭堂搬米。
饭堂后院停着六辆米车,装着新送来的灵米。米袋用灰白麻布封好,每袋上都缝着小小的入库签,签上写来源、重量、收粮人和入库批次。周大有站在车边,脸上笑得很亲切,手里拿着账牌,身后跟着两个负责核重的外门弟子。
圣女看见饭堂不是周大有,心情先好了一点。
周大有也看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