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木闭了闭眼。
殿下的问题很朴素,也很危险。朴素在于它确实是一个关于包子的实际问题,危险在于殿下每一次认真解决实际问题,最后都很可能变成戒律堂、阵法部、典狱司和舆情司共同的问题。
她抬手敲门。
门开了。圣□□雅坐于案前,面前摊着《典狱司外围封禁条例》,桌角那柄素白长剑像一根被主人忘在旁边的白萝卜。圣女看见苏落木怀里的留影珠和玉简,脸上抽了一下。
苏落木装作没看见,行了一礼,声音相当平稳。
“殿下。”
圣女看着她。
苏落木深吸一口气。
“我师尊说,三日之内压不下‘包子破阵’的热帖,就把我吊到锁剑崖上三天三夜。”
圣女认真想了想。
“会饿吗?”
苏落木看着她,沉默一息。
“殿下,现在不是关心我吃不吃饭的时候。”
圣女低头看了看自己抄到一半的条例,又看了看苏落木怀里的舆情简报,觉得这话相当不讲理。三天三夜怎么会不是吃饭问题?
可她从苏落木的眼神里直觉嗅到了和沈知白、赵观石完全不同的危险。沈知白的危险是你不听我就让你复盘三遍然后骂死你,赵观石的危险是你不端庄我就让你顶茶杯然后念死你,苏落木的危险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能用热包子三个字把圣女裹起来展示给全宗门示众!
换句话说,这人是个大嘴巴中的大嘴巴!
圣女警觉地坐直。
“我没有用包子炸典狱司。”
苏落木把怀里的东西放到案上,一枚一枚排开。她没有立刻反驳,只从舆情简报里抽出一张最热的玉简,推到圣女面前。
玉简上第一行写着:圣女夜热双包,典狱司外环转赤。
第二行又被人加了批注:听起来像说书。
第三行则是后来传得最广的版本:包子是真的。
圣女很小声地说:“包子确实是真的。”
苏落木用力按住眉心。她忽然觉得师父把她吊到锁剑崖上,也许不全是责罚,可能还是一种清净。
但她没有时间清净。她把一枚留影珠摆在桌上,拿出提前写好的澄清稿,神情郑重得像在押送一件相当危险的封魔残器。
“殿下,我先说规则。”
圣女点头,姿态端方,眼神诚恳,看起来很像已经准备配合。
苏落木很有经验,绝不轻信这种表象。她把稿子摊开,逐字叮嘱:“不要提魔族,不要提典狱司深处,不要提丁号笼,不要提包子是肉馅,不要说阵法自己不好,也不要解释您为什么觉得散热副眼适合热东西。”
圣女听得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那我说什么?”
“就说这一句。”苏落木把稿子推过去,“典狱司外环阵事故原因复杂,天机门已依规复核,请诸位弟子勿信谣、勿传谣。”
“可是他们传的也不全是谣。”
苏落木心里一紧。
“哪里不是?”
“包子是真的。”
苏落木把第二枚备用留影珠默默拿远了一点,免得自己等会儿失手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