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白泽风貌
马车沿着官道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黄土,发出沙沙的声响。
仲夏掀开车帘往外看,眉头微微皱起。
"师父,这地方怎么到处都是水?"
确实是一派江南水乡的景象。官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浅湖,湖面上长满了荷叶和菱角,层层叠叠的绿意一直延伸到天边。偶尔能看见几座小岛,岛上长着低矮的灌木和芦苇,像是从水中冒出来的青色蘑菇。
"白泽县嘛。"师父靠在车壁上,手里捧着一卷书,眼皮都没抬,"多沼泽浅湖,水产丰饶,是这一带有名的鱼米之乡。"
"白泽……"仲夏念叨着这个名字,"听着像是个有学问的地方。"
"恰恰相反。"郁清川的声音从车外传来,"白泽县地处偏远,离州府足有三百里,吏治向来松散。"
"吏治松散?"仲夏眨眨眼。
"就是没人管的意思。"郁清川的语气淡淡的,"山高皇帝远,县令只要不出大乱子,州府那边也懒得过问。"
"那岂不是容易出事?"
"出事倒不必定。"师父终于放下书,看着窗外,"只是……容易藏事。"
仲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起师父之前说过的话——有些地方管控薄弱,多隐秘村落、陈年冤案。这白泽县,听起来就是个藏事的好地方。
"前面就是县城了。"郁清川的声音传来。
仲夏探头往外看,只见远处出现了一座城池。城墙不高,约莫两丈来高,用黄土夯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城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白泽"二字,字迹有些斑驳,像是被雨水冲刷过。
"好小的县城。"仲夏忍不住道。
"白泽县人口不多,又地处偏远,修太大的城也没用。"师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吧,进城找个客栈住下。"
"是。"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
白泽县城不大,街道也不宽敞,两旁是低矮的店铺,卖些鱼干、虾酱、莲子、菱角之类的水产。街上行人不多,偶尔能看见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还有几个背着渔网的渔民。
仲夏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地方和之前的曲塘郡、青湄郡都不一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混合着荷叶和菱角的清香,闻起来倒也不算难闻。
"好多人晒鱼干。"她指着路边一家店铺门口挂着的鱼干,"这地方的人是以捕鱼为生吗?"
"不止捕鱼。"郁清川道,"白泽县多湖泊浅滩,除了捕鱼,还有采莲子、挖藕、摸螺蛳……靠水吃水,花样多得很。"
"听着倒是不错。"仲夏笑了笑。
"是不错。"师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过老夫听说,这地方失踪的外乡人也不少。"
"失踪?"仲夏沉默了一瞬。
"嗯。"师父点点头,没有多解释。
仲夏想追问,却被郁清川打断了。
"师父,前面有家客栈。"他指着街道尽头,"看着还算干净。"
"就那家吧。"师父道,"先住下,明日再去乡下看看。"
马车停在客栈门口。
这是一座两层的小楼,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望湖客栈"四个字。门口打扫得还算干净,隐约能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客官,里边请!"
店小二热情地迎上来,把他们引进客栈。
客栈不大,一楼是吃饭的地方,摆着几张方桌和条凳;二楼是客房,窗户正对着街道。
要了三间上房,安顿好行李,仲夏便跑去找师父打听消息。
"师父,您刚才说白泽县失踪了很多外乡人?"她坐在师父对面,眼睛亮晶晶的。
"嗯。"师父倒了杯茶,不紧不慢,"来白泽收货的外乡人,近一年来失踪了五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