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迷雾再起
一、水乡归途
马车沿着官道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仲夏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右肩的伤口已经结痂,白凤羽的药膏确实好用,愈合得比预想的快。
"还疼吗?"郁清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疼了。"仲夏睁开眼。
郁清川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脸色还是白。"他眉头微皱,"毒虽然解了,失血太多,还得养。"
"清川说得对。"师父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淡淡的,"你这伤,至少还要养半个月。不许逞强。"
仲夏闭上嘴。
曲塘那一夜的遭遇让她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危险——辛夷死在她面前,毒针精准命中咽喉,连最后半句话都没说完。那一夜之后她昏迷了两天,醒来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辛夷,师父只说了两个字:死了。
混战中没有内力确实是短板。师兄抱着突围、白凤羽断后受伤,都和这一点有关。
"别想那些。"师父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往前看。"
仲夏抬起头。
师父靠在车壁上,神色平静。可仲夏注意到,师父的眼角多了几道细纹,像这几天没睡好。
"师父,咱们去哪儿?"
"芜阳郡。"师父道,"离曲塘不远,方便休整。先休整,你的伤没好之前,不查案。"
仲夏松了口气,却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
不想闲着。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芜阳郡……"郁清川的目光扫过窗外,"到了。"
仲夏掀开车帘往外看,眼前豁然开朗。
河湖相连,水天一色。
这是真正的水乡泽国。官道两旁是大片的荷塘,残荷虽败,却仍能看出盛夏时的繁茂。远处的村庄错落有致,青砖灰瓦的屋舍倒映在水面上。河面上有小船穿梭,渔夫撑着长篙,船头站着鸬鹚,不时潜入水中捕鱼。岸边有妇人在洗衣,槌子敲在衣服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水汽的清甜,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芜阳郡是澜州的织造与渔米之乡。"郁清川道,"全域无高山,河湖相连,户户临水、家家通船。"
白凤羽走在最后,月白长衫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二、芜阳县
马车在傍晚时分抵达芜阳县。
芜阳县是芜阳郡的郡治,比一路上经过的各县都要繁华。街道宽敞,两旁店铺林立。河渠纵横交错,大小船只停靠在码头边上,搬运工扛着麻袋来回穿梭,吆喝声此起彼伏。
"芜阳郡是商贸枢纽。"师父道,"私盐、水产走私案件频发。"
"走私?"仲夏趴在车窗上,"师父是说这里有很多坏人?"
"哪儿都有坏人。"师父的语气淡淡的,"只是有些藏得深,有些藏得浅。"
先找客栈。安顿下来再说。
客栈名叫"临水居",就在河渠边上,推开窗就能看见水。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笑眯眯的,一脸和气。
"几位客官是外地来的吧?"
"是。"郁清川点头,"从曲塘来。"
"曲塘啊……"掌柜叹了口气,"听说那边出了些事?"
郁清川没有接话。
掌柜压低声音:"几位要是想听故事,不如去茶馆坐坐。这几日城里都在传一件事——关于水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