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光渐亮,市井之声遥遥传来。
整座茳暨城依旧在疯找那个神秘凶手,拓烈、苏湄、柳麾麾下人马顺着假线索大肆搜捕,却没人知道,他们追错了方向。
更没人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就在城郊废宅里,气脉暗损,虚弱到了极致,却依旧藏在阴影最深处。
暗处,天衍的气息微微一动。
有人看穿了他的伪造虚迹,看穿了他强撑的虚弱。
可依旧,只是冷眼一瞥,随即沉寂。
江湖路,自己走。
伤自己养,劫自己扛。
天衍,只旁观。
解惊春闭着眼,心底一片沉寂。
这一次,他输了半筹,付了代价,丢了先机。
但也看清了一件事。
对手,真的比他强。
局,真的比他想的更死。
往后每一步,再不会有轻松二字。
他轻轻按住心口,感受着体内虚浮浮动的气脉。
痛,不外露。
亏,不示人。
弱,不死撑。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一个字。
熬。
熬到气息稍稳,熬到封锁松懈,熬到身上这道看不见的伤,慢慢淡去。
而城外的追杀,还在轰轰烈烈继续。
没人知道,他们追的是一缕风。
真正的执剑人,正躺在废宅梁上,默默吞下自己所有的代价。
日头渐高,废宅里静得只剩窗外蝉鸣。
解惊春依旧伏在梁上,不敢大幅度调息,只能借着最浅的呼吸一点点温养暗亏的气脉。
每一次心跳都带着微不可查的虚浮,那是强行燃元息留下的后劲——不疼在皮肉,却虚在根骨。
他现在连移动都要小心翼翼,稍一用力便气息浮动,随时可能再次露出破绽。
城外的追杀声渐渐远了。
三方麾下人马顺着假线索追得昏天暗地,把西城翻了个底朝天,动静越大,越显得他们笃定无比。
可废宅周围,仍留了三道暗哨。
厉终究老辣,没有把人全部抽走,只留了最精、最沉、最有耐心的卫朔、岑寻、狄三三人,守死出口,防的就是“人没走”。
解惊春听得一清二楚。
走,走不了;动,动不得;藏,藏不稳。
气脉受损,敛息术大打折扣,这三人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