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山门、千年清誉、数万门人前路,尽数被压在谈判桌面。
终于,天衍长者缓缓抬眼,声音沉稳,不破不立,字字拆穿对方所有伪饰:
“诸位说得漂亮,实则步步陷阱。”
“现身答话,是逼我师门长辈直面你们的刻意套话;浅层巡查,是借公允之名,行步步窥探之实。今日可查浅层,明日便可查中层,后日便可深挖全域。”
“你们要的从来不是自清清白,是无限试探、无限压榨、无限逼出隐情。”
“我天衍可以退一步——解除死耗封禁、恢复山林清净、允许当面问询。”
“但我有三条对等底线,谁敢越线,谈判即刻破裂,天衍不惜死战。”
其一,问话不套供、不构陷、不迁延拉扯。只问当下滞留缘由,不追溯无据猜想,不妄加揣测罪名。
其二,巡查止于洞口三尺。只清表层视野,不许踏入岩道半步,杜绝借查探向内搜秘。
其三,全程谈判、全程问询、全程巡查,天衍门人当场监场。但凡有半分越界试探、刻意逼供、暗中侦测,即刻终止所有流程。
以退让换制衡,以底线换清白。
天衍放弃了彻底拒谈的强硬,却无意间守住了绝不暴露岩内深处、绝不惊扰藏在暗处少年的绝对防线。
军帐之内,瞬间死寂。
柳慎、拓烈、苏湄三人脸色各有沉变。
柳慎没想到天衍步步通透、不上任何圈套,彻底堵死了自己借问话构陷结案的路;
拓烈没想到对方警惕至此,连一寸深入探查的机会都不肯给;
苏湄冷眼旁观,心知这场谈判,已经彻底卡死平衡。
僵持片刻,柳慎咬牙权衡。
他耗不起、拖不起、闹不起,今日只要能体面结案、闭环差事、免于问责,便已是最优解。
他率先松口:“可以。”
拓烈皱眉不甘,却无反驳余地。
无实证、无理由、无立场,强行纠缠只会落得贪功妄为的口实,只能被迫妥协。
“准。”
苏湄淡淡收尾:“三方合议通过,即刻执行,立字为据,落书存档。”
一纸谈判盟约,四方领头人当场落笔、盖章、留证。
自此,终极谈判尘埃落定,定下整场死局的唯一规则:
解禁耗局、保留问询、禁入岩穴、监场制衡。
看似各方妥协、皆有退路,实则柳慎、拓烈、苏湄连同麾下所有人,都被死死困在台面规则里。
朝廷队伍查不得深处,宗门护得住底线,僵局从武力对撞、岁月空耗,变成了规则之内的极致拉扯。
而这场倾尽三方朝堂队伍、天衍全宗心力,赌上无数人仕途、兵权、宗门基业的顶级谈判,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猜到真正的底牌藏在何处。
岩缝深处,黑暗寂然。
陈隋静立阴影,一字不落地听完帐中所有谈判细则,紧绷许久的肩背微微松垮,心底彻底安稳。
柳慎、拓烈、苏湄带着麾下众人谈尽了清白、法度、核查、制衡,堵死了所有明面冲突、强行定罪、无限封禁的可能,也亲手给自己麾下所有人锁死了窥探真相的最后机会。
可安稳之下,先前那股无力酸涩依旧缠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