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到底年轻。
再早熟,再隐忍,再狠绝,也熬不住连日精神紧绷。
四更天将亮时,他喉间一阵极轻的痒意压不住,一丝微不可查的喘息泄了半息。
不是咳嗽,不是异动,只是一缕极浅、极短促的气息起伏。
连他自己都未在意。
可巷口暗处,厉苍眼眉骤然一挑。
那是在沙场摸爬滚打三十年的耳朵,能听出风里半分人息、土里一丝微动。
就这半息破绽,足够了。
厉苍不动声色,指尖极轻地敲了三下墙。
暗码传出:
“附近有人。年轻。气息浅。没沉住气。”
没有看见人,没有确定位置,没有证据。
只凭一缕气息破绽,便把范围锁死在这片废宅区。
片刻之间,石扈、孟昭等人率领周遭暗哨悄然移位。
不喧哗、不围堵、不打草惊蛇,只把这片区域的出入口、墙头、暗角,全数锁死。
他们终于摸到了一丝真实的踪迹。
不是猜测,不是恩怨,不是空谈——
凶手,就在这里。
解惊春伏在梁上,后颈微微一凉。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刚刚漏了半息。
一瞬破绽。
一招不慎。
一点年轻人才有的紧绷与不稳。
他心下一沉。
不是怕,是清醒。
他再会藏,再懂忍,到底少活了十几年,少熬了无数次生死。
在这群人面前,一点微末波动,都可能成为索命绳。
暗处,几道天衍气息遥遥掠过。
他们也察觉到那半息破绽,察觉到包围圈悄然收紧。
可依旧只是淡漠一顿,随即移开目光。
一丝破绽而已,还死不了。
天衍,依旧不插手。
解惊春缓缓闭上眼,强行把那一丝慌乱压死。
不能动,不能慌,不能逃。
一逃,痕迹更多;一动,破绽更大。
他只能继续伏着,像一截真正的枯木。
可他清楚——
那张看不见的网,已经因为他这半息失误,狠狠收紧了一圈。
对手不比他弱,反而比他更稳、更忍、更老辣。
这一次,他真的被逼到死角边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