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皖晴轻轻同身侧几位世家夫人告罪一声,款步迎了上来,宽大袖摆随着步履轻扬,珠钗碰撞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面上堆着无懈可击的柔和笑意。
“栀之,昨夜府内事务繁杂,我没能再过来探望,还望不要见怪。”她目光从容扫过荣穗、苏清和几人,看似温和的打量,实则在暗自掂量几人底细,“几位一路相伴照料栀之,真是辛苦。”
程栀之神色淡淡,不卑不亢:“劳继母挂心,昨夜休整尚算安稳。今日是老太君寿辰,我们专程前来贺寿。”
荣穗顺势往前半步,不动声色隔开苏皖晴投向程栀之的视线,浅淡开口:“府中宾客众多,夫人想必忙碌,不必特意招呼我们。我们自行前去向老太君道贺便可。”
苏皖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转瞬又化开笑意:“老太君此刻正在内堂歇息,要等宾客尽数到齐才会移步主厅。诸位不妨先随我到东侧客廊稍作等候,稍后一同入内。”
苏清和微微蹙眉,上前有礼开口:“既是如此,我们便在这边廊下等候便是,不劳夫人费心引路。”
苏皖晴见状知晓难以强行摆布几人,也不勉强,轻轻颔首:“也好,诸位随意,若有任何需求,随时吩咐一旁侍立的下人。”
说罢,她再深深看了程栀之一眼,方才转身重新汇入寒暄的世家人群之中,那抹绯色身影周旋在各色权贵家眷之间,长袖善舞,半点看不出心中算计。
几人移步至廊下僻静处站定,身旁往来宾客谈笑风生,祝寿之语不绝于耳,满堂喜庆,落在五人耳中只觉刺耳。
凌沧澜垂在身侧的手指轻捻玉哨,低声传音给众人:“方才苏皖晴离去时,暗中给一名黑衣仆役递了眼色,那人已悄然往后院方向去了。”
林晚青抬手轻按腰间药囊,轻声提醒:“西杂院的法阵昨夜依旧稳固,今日宾客云集,她若是想动手,定不会选众目睽睽的主厅,极有可能寻借口引我们去往偏僻院落。”
程栀之望向内堂紧闭的雕花门扉,心头沉甸甸的:“我最放心不下老太君,不知她现下境况究竟如何。”
荣穗握紧她的手,语气沉稳笃定:“莫急,等老太君现身,我们便能近距离观察。若是苏皖晴刻意阻拦你上前问候,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们当即警惕戒备。”
苏清和环顾四周人流分布,快速规划:“待会入主厅落座,我们五人紧挨一处,绝不分散。凌沧澜持续留意府中各处生灵异动,晚青随时备好丹药,我留意在场男宾与程丞相动向,阿穗你护好栀之正面应对。”
话音刚落,内堂方向忽然响起一阵礼乐,管事高声唱喏:“老太君驾到——”
喧闹厅堂瞬间安静大半,所有人不约而同转头望向内堂门庭。
一道佝偻身影在两名仆妇搀扶下缓缓走出,满头银发,一身暗纹福寿锦袍,正是老太君。只是她步履迟缓,神色倦怠浑浊,目光涣散,全然没有往日精神矍铄的模样,连看向满堂宾客的眼神,都没有半点光彩。
程栀之心脏骤然一缩,一股不安瞬间攫住了她。
苏皖晴快步上前,亲昵地走到老太君身侧,柔声搀扶住另一侧,扬声笑道:“老太君,今日满堂晚辈皆来为您贺寿,您快上座。”
她说话时,指尖不着痕迹轻按老太君手肘,老太君浑身微不可察一颤,却没能发出半点声音,只能任由苏皖晴半扶半拽,朝着厅堂最上方的寿座走去。
这一幕细微异动,尽数落入五人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