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快速商定计划,又说笑两句平复那一丝微弱戒备,重又恢复了外出历练独有的鲜活松弛,一行人说说笑笑折返大堂,脸上依旧挂着赶路旅人纯粹放松的神采,半点不露心底筹谋。
荣穗率先扬声招呼掌柜,声音脆生生满是雀跃:“掌柜的,麻烦把菜单上的山野鲜菌羹、蜜渍灵果都上一份,再来几碟特色小食!我们几个赶路许久,正好好好吃顿热乎的!”
中年妇人笑眯眯应着,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麻利应声去后厨传话,转身时飞快瞟了眼五人鼓鼓囊囊的行囊。
林晚青顺势端起桌边那盏掺了弱脉散的凉茶,作势抿了小小一口,随即轻蹙眉头,随口打趣:“这茶水味道略古怪些,许是山间水质不同,还是多喝点热羹汤稳妥。”说罢随手将茶杯推到一旁,半点不多碰。
苏清和倚着木桌,漫不经心地同她搭话,指尖悄悄在桌下凝了一缕极淡隐匿符光,悄无声息在几人身周布下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隔绝药性侵扰:“无妨,等热食上来便好了。方才我瞧门外摆着不少话本,晚些饭后还能借来翻看片刻。”
凌沧澜安静坐在角落,目光看似落在窗外夜色,实则余光牢牢锁着后厨与后院连通的小门,指尖始终轻抵腰间驯兽玉哨,一旦有异动便能立刻调动周遭细碎野灵牵制来人。
程栀之侧身在荣穗身畔坐着,单手轻搭怀中盛放寒韵灵兽蛋的锦盒,清浅剑意内敛深藏。她偶尔侧耳听同伴闲谈,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一副全然卸下防备、只专注享用美食的模样。
不多时,一盘盘冒着热气的吃食端上桌,鲜香气息弥漫开来。五人配合默契,举杯闲谈,聊起方才山下集市淘到的物件,荣穗时不时摸一摸怀里的灵兽蛋,絮絮叨叨畅想日后孵化出来要带着小家伙四处游历,热闹鲜活,任谁看都只是几名心思单纯、初次下山历练的宗门小辈。
妇人立在不远处擦着桌子,见几人并未察觉异样,心底窃喜,暗暗同后厨躲藏的同伙递了个隐晦眼色。
一餐饭吃得慢悠悠,几人刻意拖延了不少时辰,直至夜色彻底深透,店内其余旅人尽数结账离开,大堂只剩他们一桌客人。
苏清和故作困倦地伸了个懒腰:“天色实在太晚,困意涌上来了,我们这便上楼歇息。”
众人顺势起身,懒洋洋地道别掌柜,步履闲散踏向二楼客房,进门时还特意没有关严窗栓,做出毫无防备的假象。
各自入房后,五人并未真的躺卧休憩,而是循着方才约定的信号,悄无声息从窗沿互通气息,无声确认站位。
约莫三更,整座客栈静得只剩下风吹木檐的轻响。
几道蹑手蹑脚的黑影,自后院顺着外墙攀至二楼窗外,手中握着浸透迷香的绢布与捆缚修士的灵索,正是掌柜与她几名同伙。
他们轻轻拨开虚掩的窗扇,正打算悄摸潜入第一间客房,一道轻柔却不容挣脱的风劲骤然卷来!
是荣穗先动了,周身风系灵力轻轻一扬,直接将最靠前那名歹人手里的迷香绢布卷飞,飘落在远处地面。
同一瞬,凌沧澜指尖叩响玉哨,细碎低哑的兽鸣自暗处响起,几头藏匿在周边矮树丛里的小灵兽窜出,绕着黑影脚踝打转,干扰他们行动。
林晚青掌心浮起青绿色生机灵光,一道舒缓藤蔓灵力延展而出,轻轻缠上歹人持灵索的手腕,不伤人,却牢牢限制他们动作。
苏清和抬手甩出数道提前备好的缚身轻符,符光浅淡柔和,精准落在几名黑影肩头,瞬时压制住他们体内微薄的歹邪灵力。
最后,程栀之缓步自客房走出,白衣映着微弱月色,一缕清冽破妄剑意悬在半空,不斩不攻,只淡淡笼罩整片二楼,断了这群人逃窜的念想。
短短片刻,数名行凶者尽数被制,跌坐在窗外檐台上,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楼下听见动静的中年掌柜慌忙抄起一把短刃想从楼梯冲上来,刚踏上两级台阶,苏清和随手一道屏障符横在楼道中央,将她稳稳拦在原地。
方才和善温顺的模样荡然无存,妇人面色煞白,声音发颤:“你们……你们早就看出来了?”
荣穗撑着窗沿,眉眼弯弯,此刻没了方才单纯食客的模样,带着几分轻快戏谑:“你以为那点微弱药散、藏在后院的修士遗物,还有这满客栈的锁灵小阵,真能瞒得住我们五个?”
程栀之淡淡开口,声线清泠:“专挑下山历练修士谋财害命,这般勾当,该交由村镇巡守依法处置。”
苏清和温声补充,抬手取出一枚传讯符:“方才闲谈时我已向山下村镇巡守处传了讯息,此刻他们应当正在赶来的路上。你们多年作案留下的痕迹,自会一一清算。”
几名歹人垂头丧气,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夜色里,远处传来巡守修士的脚步声,这场藏在山野小客栈里的闹剧,就此落定。
荣穗转头看向身旁几位同伴,眼底亮闪闪的,悄悄碰了碰程栀之的胳膊,压低声音雀喜道:“你看,咱们配合得是不是格外默契,顺顺利利把这事了结了。”
几人知道这里的饭菜是吃不了就只能拿出自己准备的干粮,打算吃完以后商讨一下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