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一踏出长老殿,山间清风裹挟淡淡的云间灵气扑面而来。五人并肩挤在殿前宽阔青石坪上,彼此肩头挨得很近,方才长老那番关于三年后青云大陆大比的嘱托还清晰回荡在耳畔。
短暂安静一瞬,一身玉衫、温润沉稳的苏清和侧过头,目光扫过身边几名朝夕相处的同伴,语气熟稔松弛,半点生分也无:“方才长老那番话你们都听见了。咱们要是各自闷在峰里苦修,眼界难免窄了。我打算出去走走,寻访各地遗迹里失传的符箓手卷,你们有没有一同外出历练的想法?”
荣穗当即晃了晃手里的棕褐风纹长鞭,眉眼亮得动人,胳膊顺势轻轻撞了撞身旁程栀之:“器风峰的御风阵虽好用,但总不及天地间自在长风畅快!若是能跟大家一道出门,正好寻片开阔原野好好磨合我的鞭法驭风之术。”
一旁林晚青浅浅弯起眉眼,柔声应着,指尖无意识摩挲袖中藏着的小药囊:“沐风峰药圃的草木终究有限,我想去远些的幽谷、村落,实地辨药炼丹。咱们结伴同行,路上互相照料,我心里也踏实。”
凌沧澜立在一侧,神色平淡,却轻轻朝几人点了下头,低沉嗓音少了几分冷硬:“兽风峰圈养的异兽拘着我的感知,我要去荒野接触原生万兽。一同上路无妨。”
最后是程栀之,素白衣袖被风拂动,周身浅淡落雪剑韵柔和下来,淡淡弯了下唇角:“我的剑意需人间行路滋养,独守泠风峰剑坪太过局限。同你们结伴,沿途正好互相印证各自道途。”
五人心意不谋而合,相视一笑便敲定主意:各自返回所属山峰,同自家师长说清结伴远行历练的计划,征得应允、备齐行囊物资,三日后清晨,在云崖宗山门云阶汇合,一同启程奔赴山外天地。
几人随口说笑两句,挥手作别,分路奔向各自山峰。
泠风峰侧
程栀之踏着山间微凉云气,一步步行至泠风峰竹舍前。
谢泠渊一身素色青衫立在廊下,周身惯有的清寒气场柔和了几分,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自她入峰修剑那日起,他便甚少外露情绪,可此刻眼底藏着不易察辨的赞许。
程栀之敛衽行礼,声线清泠平稳:“师父,弟子回来了。”
“水镜之中,你的落雪剑意,我尽数看过。”谢泠渊语声清淡,缓缓抬手,一枚打磨莹润的白玉剑坠凌空飘至她掌心,“幻境之中能勘破心魔,顺势稳固修为,实属难得。”
程栀之指尖触到微凉玉坠,心头微暖,轻声回话:“若无师父平日里提点剑道根基,弟子也难有此番突破。方才长老嘱托,三年后便是青云大陆大比,今日我和荣穗、林晚青、凌沧澜、苏清和几个相熟同辈约好了,结伴一同外出历练,相伴行路既能彼此照应,途中也能互相切磋印证所长。”
谢泠渊闻言静默片刻,清冷眼眸轻轻舒展:“结伴游历利弊共存,有同行之人相互扶持,遇险境可互为援手,只是需同心约束心性。你的落雪剑意本就需世事打磨,我应允你的想法。切记三件事:守好剑心,量力而行,每满半年,务必传讯回泠风峰报平安。”
说罢他取出一方绘着泠风剑纹的储物符,递到程栀之手中:“内有疗伤丹、路引盘,若遇上难以化解的绝境,捏碎符纸,我便能即刻感知你的方位。”
器风峰这边
墨灵汐拉着荣穗一同落座在殿外廊下,眼底那点藏不住的不舍,悄悄漫上眉梢。
“长老交代的三年之约,我一早便知晓了。你入我器风峰,专精驭风与鞭法之道。”
荣穗顺势道出心中盘算,语气轻快:“师父,我想借着远行好好感受天地间自然长风,方才我和栀之、清和他们几个约好了结伴历练,沿途旷野、风泽都能当作我打磨鞭法的去处,大伙术道各不相同,路上正好互相借鉴。”
墨灵汐沉默一瞬,伸手紧紧揽住荣穗,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声音轻了许多,藏着难掩的惦念:“我的好徒弟,这主意我明白,风道本就依托天地旷野,可一想到你要走远路,为师心里实在放不下。”
她顿了顿,压下心底翻涌的不舍,将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塞进荣穗手中:“我为你备妥不少固本、疗伤丹药,还有几样轻薄便携的防御法器,危急时刻能替你挡下突袭,各类滋养灵根的灵药也收在夹层里,随身收好。在外无论遭遇风系异象或是凶妖兽,切记随时传讯告知于我,万万不可逞强。”
荣穗察觉到师父语气里的牵挂,反手轻轻抱住墨灵汐,低声应道:“师父放心,我定会时常传信回来,好生照料自己。”
墨灵汐松开她,强撑出一抹柔和笑意,只是眼底依旧萦绕着浅浅离愁。
沐风峰·林晚青
林晚青缓步踏上沐风峰,峰间处处萦绕清甜药香。她寻到守峰师长,细细说起和几位挚友结伴游历的打算,言说想借行路寻访珍稀野生灵植,于世间百态中感悟木系生机与丹道。师长沉吟过后欣然应允,为她备好海量丹瓶、育苗玉匣与各类辨识草木的典籍,反复叮嘱她在外多倚仗同伴彼此照拂。
兽风峰·凌沧澜
兽风峰上,楚风眠听凌沧澜说完结伴远行的打算,眼中闪过赞许。少年天生与万兽相通,困守峰内兽笼难以完全舒展野性。峰主取出数枚可与自己传讯的兽魂玉简,又赠予他克制凶蛮妖兽的护身骨刃,嘱咐他行路之中,切莫仅凭一身蛮力莽撞行事,多倾听几位同伴的意见。
书风峰·苏清和
温书辞长老静坐书风峰万卷阁楼,静静听完苏清和的想法。知晓弟子意欲寻访大陆遗迹古法符箓,又是同平日里交好的同辈结伴同行,没有过多阻拦。长老取出一卷可储存符箓、记录见闻的古朴玉册,还有数道应急护身高阶符纸交付于他,叮嘱他在外遇事沉稳,多多照看同行伙伴。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五人各自辞别师长,携着师长备好的行囊与沉甸甸的叮嘱,如期汇聚在云崖宗山门宽阔云阶之下,相视一笑,一同抬眼望向山外广袤无垠的天地,并肩踏上漫漫历练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