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主还是不太愿意。沈栩便站起来,把自己的本命剑放在桌上,说那这样吧,你跟我打一场,你赢了剑谱归你,我赢了月华草归我。
谷主看了一眼那柄剑,剑身上流转的剑意让他这个化神期的丹修都觉得后背发凉。最终谷主默默地让人去取了一株月华草,恭恭敬敬地把沈栩送出了青云谷。
事后太上长老,也就是沈栩的师父——乾净真人姚靖安——听说后只是笑了一声,又让人备了一份厚礼送到青云谷去。说这种事他当年也没少干,从她自己到沈栩再到木友菱,替人擦屁股也算是一脉相承了。
乾净真人拨弄着星盘,回想沈栩闯过的最大一件祸事,竟然挑不出。
每次沈栩挑出一件事,后面师妹师弟无所不从。每每她气得咬牙,问她们知道错了吗?
大师姐沈栩倒地就滚,抱着她小腿口中不住,“师父莫气师父莫气,真错了,下次再不敢。”
二师弟张阿年磕得邦邦响,一声不吭。
姚靖安要扶他起来,腿却还被拖着,硬是从座上拔不了身,她抬脚欲踹,三师妹秦怀月冷不丁开口,“师父,四师弟知道错了。”
姚靖安看着吕洋还跟着连连点头,只觉得师门无望。
当时只道是寻常。
除了去青云谷硬抢,沈栩也会走面子情分。修真界有名有姓的丹修,她认识不少,其中有好几位欠过她的人情。她便一个一个地写信去请,言辞恳切,态度真诚,大意是“我家小徒对丹道极为痴迷,仰慕先生已久,不知能否请先生屈尊来霄峰小住几日,指点一二”。
那些丹修收到沈栩的信,受宠若惊——乱花剑沈栩的名号在修真界是响当当的,能让她主动开口求人,那是多大的面子?
哪怕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是还有天下第一宗的名号立在后头,一众丹修便纷纷收拾行囊赶来霄峰。到了之后才发现,沈栩口中的“小徒”确实是个小丫头,活泼好动,问题奇多,动不动就把丹炉炸了,但炸完之后总能说出些让老丹修都眼前一亮的见解。
那些丹修在霄峰上住上十天半月,把毕生心得倾囊相授,临走的时候木友菱还会塞给他们一堆自己炼的丹药当谢礼。
有个丹修回去之后跟同门感慨,说那个小丫头炼的五品回灵丹,品质比他炼的还好。同门问他是去教人的还是被人教的,他只是吹胡子瞪眼。
这些丹修的来回奔波、食宿安排、课时报酬,都不是小数目。沈栩从来不跟宗门报账,全从霄峰自己出。
有时候木友菱炼丹的消耗实在太大,连沈栩自己的灵石都不够用了,她便去找师父,乾净真人也不多说什么,每次都给了。只是之后会轻轻地叹一口气,自言自语一句:“她这个师父当的。”然后继续闭着眼睛给。
依靠炼丹,木友菱的修炼速度大大加快了。丹修有一个其他修士不具备的优势,每次丹成,都是一次证道。此外,还可以用丹药堆修为。
只要丹药品阶够高、数量够多,理论上可以靠吞丹一路堆到元婴。但理论归理论,实际操作中,丹药堆积的修为往往根基不稳,十有八九会留下隐患。
木友菱不在乎这些,沈栩也不在乎——沈栩在乎的是她活得开心,至于修为根基稳不稳,大不了以后再用更好的丹药补回来。就这样又炼了几十年的丹药,木友菱又一直清楚自己想到的是什么,她顺利度过了问心劫,硬生生把自己从筑基堆到了金丹,又靠吃丹药从金丹堆到了元婴初期。
突破元婴那天,她坐在霄峰的丹房里,面前摆着三炉刚炼好的凝元丹,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像是在吃糖豆。沈栩站在丹房外面给她护法,神识笼罩着整座霄峰,手里握着乱花剑,面容肃杀。
她护的自然不是法,是人。
她怕木友菱突破元婴时灵气动荡太大,引来宗门里的长老围观,打扰她徒弟吃糖豆。
好在木友菱突破得很顺利,三炉凝元丹吃完,雷劫恹恹地来,恹恹地走,这段时间尹卿衣正是很不开心的年岁,祂没这个心情对他小师妹多做点什么。
天雷锻体后,木友菱的元婴便稳稳当当地坐在了紫府之中。她睁开眼睛,打了个饱嗝,第一句话是:“师父,阳春面好不好吃?”
沈栩把乱花剑收回去,转身去给她煮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