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茗对这个世界最初的记忆,是在一个狭小的出租屋里。
当时他的整个世界,只有一扇对着高楼大厦的窗户,和一块可以反复擦写的白板。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有人猛烈地敲打了那间房间的门。
他随着那个不认识的男人走了出去,他带着他去了集市,买了很多好吃的零食。
时间太久,他不太记得过程了,也完全不记得那个男人的脸了。
只记得回来的时候被母亲打了一顿,自己只晓得哭,一个劲地道歉,但其实根本搞不懂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毕竟那样一阵阵地敲门声真的太过于可怕,他完全抑制不住地想去打开。
其实他天性对于悲剧也许比较乐观,当他了解到正常家庭里有父亲这一个角色的时候,他差不多就知道自己的家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想那些他阅读过的图书里所写的一样,但是当然不像那么喜剧性。
毕竟生活好像是平平淡淡的。
上小学的时候,不在学校的时光通常分成两个情况,一种是他和落叶一起等到很晚,直到他路灯也把他染上落叶的颜色,直到写完作业困的眼睛都睁不开,坐在保安室的大爷热了一个馒头递给自己。
妈妈总是很晚的时候才骑着电动车来接自己。
另一种一般是周末,然后他们去了一个很高端的小区,很高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很宏大的城市美景,他通常会爬在那张茶几上写作业。妈妈总是在打扫卫生。
他小时候经常因为这是自己的另外一个家,但不明白为什么充满了别的气息,也不懂为什么每次只来一次。
后来,他知道了,这种工作叫做家政。
家政是很累人的。膝盖、手肘就那样□□劳一天天的消磨。
酸疼不只是在身体上,心里也是。
他也许是性格天生比较沉默,从小到大没有一个朋友。
虽然生活中的大部分人都会说自己的朋友很少,注重深交什么的。
但是叶茗似乎是一个朋友都没有。他也经常觉得这很不可思议,时常会想上帝是不是把他忘掉了。
但好在那种孤立和校园霸凌也没有发生,所有的类似灾难的负面情绪全是他自己和自己的对峙。
小学的时候尚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做排名。因为唱歌去过比赛,但也从此没了回音,小学就这样糊糊涂涂地过完了,他当时以为,到了这种要去初中的年龄的时候,他自己那难得的一点活泼外向的感情已经全部被耗尽完了。
他古板、安静,是一摊死水。
上了初中,除了个子变高了些,最大的变化却也不是好的方面。
那就是排名这个家伙。
他第一次认识到了曾经理想中的自己的未来到底有多么遥不可及。有天赋的人太多了,家庭好的人也太多了。班里有一个叫徐辉的同学,性格活泼,有很多朋友,家境好,最要命的是她经常是全班第一。
他经常会觉得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人,于是在他自己曾经尝试书写下但未完成的小说里,徐辉成了自己笔下的主人公。
那篇小说连在在一个小说网站上,有几句评价,而它最终停止连载因为初三到来了。
南洲并不是一线城市,但也算发展的还不错。叶茗并不觉得生活水平低也不知道经济发展到了一个什么程度,毕竟他都没离开过南洲。
离开了小学,来到距离家只有几百米的对口初中,再考一个什么样的高中?估计再远一点,也就是地铁公交上下学的日子。
再谈到大学……那太远了。
把光亮的人生的期望交给那个时候的自己吧,乘着巴士去找到下午的阳光,然后离开。但再次之前,把阴暗的下雨天都让他经历吧。
他办了张公交卡,有了一张以他名字办的东西。他乘上了公交车,有大人给他让座让他觉得有些恍惚。
白天他路过一排乐器店,里面近乎透明瓷砖和暖黄色的灯让他看一眼就转移了目光,即使这样钢琴的声音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估计是谁在二楼上课;晚上他站在全身镜前想自己什么时候能长高。
他一直对高考有一种莫名地期待,在他还遥遥地在初中的时候。
中考的那天下了雨,体测的那天也下了雨,他的心脏一直砰砰直跳,就像跑完八百的时候。一屁股躺在地上,微弱的雨滴落在脸上,视线变得有些模糊,最大的声音是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身旁的事情都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