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家大业大,灵堂烛火通明,那小厮正倚着大门一顿一顿地点头。
妥,可以走了。
谢临章穿着漂亮的寿服不太方便,一只脚挂在棺材上,离地好几尺高。
天呐,怎么这么高。
谢临章瞅了眼,好像出去不太容易,不会咚的一大声吧?!
“咚———”
还真是。
等等!她还没出去呢!哪来的声音?!
谢临章意识到外头有人来了,迅速躺回去,拽了下挂在棺材上的裙摆,掖掖整齐。
闭眼,装死。
一阵有条不紊的脚步声,晃到前面接着一声咔啦,又晃到棺材旁边停下。
谢临章莫名紧张,尽量屏住呼吸,让自己平静得像死人。
“娘子,娘子……”
清冽幽怨的男声低低地压在她耳畔,好像是蓝阙。
谢临章心里紧了又紧,蓝阙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皇商独子,除了有钱一无是处。
满京城人都知道,蓝阙不学无术、放浪形骸,整日不是赏花遛鸟斗蛐蛐,就是出入烟花柳巷登楼放歌。
人不上进,心倒是上进。
做梦一般来求娶谢临章,攀附谢家的名声,好脱商入仕。
在谢临章记忆里,蓝阙为了讨好她,每次上门都装得低声下气,整一副良夫贤婿的样子。
指不定背地里有多恨,趁她人不在,既嚼舌根,又跟妹妹勾搭到一起。
原主死了,蓝阙可以娶妹妹,那就不用装了。
况且家里人要杀早就杀了,又何必等到她长这么大。
完全合情合理,谢临章笃定,蓝阙是最有可能杀她的人。
她倒要听听,头号嫌疑人狗嘴能吐什么象牙。
“娘子……你还活着吗?”
炙热的鼻息喷洒到她脸上,貌似贴得很近,她不禁憋紧了气,不漏一丝起伏。
硬实的手指倏然压在她人中,似在探她生气。
谢临章样貌昳丽,皮肤终年苍白,从外表上看不出死活。
“没有呼吸……真的死了……”
“娘子,你怎么死了……”蓝阙哽咽,“怎么死得如此快,算命的半仙还说你长命百岁……”
“早些时候送你平安符,你说不要。我原以为你知道是我托人求的,嫌诚意不够,又亲自去了一趟白马寺。”
蓝阙小心牵起谢临章的手,往里塞了个红纸折的平安符,合拢她的手指。
“娘子……是我求晚了吗?”
说着说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滚烫的泪珠噼里啪啦落在她手上。
“娘子……蓝阙哪里做错了……你起来骂我一顿,不要装死好不好?”
谢临章差点以为被看穿了,但她从事景区NPC扮演多年,还没人看穿过她演的铜人。
有一种可能是蓝阙进来时把小厮吵醒,现在在演情深深雨蒙蒙的戏码。
演得不错,是个高手。
死人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谢临章跟个雕塑一样,美丽,但身心都邦硬、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