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辰。”
“干嘛。”
我对着开门进来的姐姐,闷声闷气地应道。那时刚考完期末考试,我其实有点心虚,因为成绩终于又掉了一个台阶,挤进了倒数第二的行列。
我正担心姐姐会不会问成绩,故意躺在床上只看漫画书,结果姐姐唰地一下把我的书抽走了。
“哎哟,青春期叛逆味十足啊。姐姐叫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姐姐挨着我坐下,捏住我的鼻子拧了拧。
“啊!疼!知道了,知道了!我错了!以后会看的!”
我立刻啪啪地拍着姐姐的手腕表示投降。身高快一米八、以柔术为爱好、浑身结实的姐姐,对我来说依然是难以逾越的高山。
“就算青春期来了,也不能忘了礼貌,嗯?”
姐姐轻轻揉乱我的头发,笑了。
“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听说了没。”
“听说什么?”
“承宣的妈妈,动手术了。”见我愣住了,姐姐继续说,“听说最近身体一直不太好。反复住院治疗又出院,然后前几天又去了医院,这次好像动了挺大的手术。”
“没,没事吧?”
我想起几年前,在空荡冰冷的房间里呆呆望着天花板的那个漂亮阿姨。
我知道季旻的妈妈在第一次流产后,又失去了几个孩子,有一次我在车里装睡,听到父母提起过这件事。
妈妈说季叔叔太贪心了,明明知道季旻的妈妈是Omega,身体会吃不消,却一再要求妻子为自己生孩子。爸爸说那是Alpha的本能,为季叔叔辩护,但妈妈厉声反驳后,他立刻改口,说随便对待自己的Omega确实一点都不像Alpha该做的事。
“手术本身是成功了……但状态好像还是不太好,嗯……听说可能撑不过这个月了。”
听到姐姐的话,我咕咚咽了口口水。
“承宣怎么样?那孩子本来就喜欢往心里藏事,心里肯定很难受吧。”
“我怎么知道那家伙心里想什么?”
姐姐用试探的语气问着,我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跟季旻闹掰都快两年了,姐姐却好像还觉得我们是朋友,总向我打听他的消息。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良心!就算在冷战,承宣也是你朋友吧,朋友难过的时候你就不管不顾了吗?”
“都说了现在跟他不是朋友了!”
“哦,是吗?可你整天都在说承宣的事啊。要讨厌一个人也得先不关注他才行吧?你逮着机会就絮絮叨叨说他这不好那不好,还不是因为整天都在盯着他看!”
“啊,真是的!我要学习了,你出去!快出去!”
“每次这种时候就说要学习。对了,你期末考了吧?考得怎么样?”
“呃!头疼!我要睡觉了!我要好好睡一觉,所以快出去!”
我赶紧把头钻进被窝里,姐姐像是觉得荒唐似的,重重叹了口气,小声嘟囔着“这种笨蛋居然是我弟弟”,然后关了灯,带上了房门。
我悄悄从被窝里探出眼睛,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因为我想起了以前,说起失去弟弟的事时,那双仿佛凝聚了全世界所有愤怒的眼睛,还有在我房间床上抽泣的季旻。那个不知道在诅咒谁、只是喃喃说着‘全都消失就好了’的人的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啊草……关我什么事。”
我“呃”了一声,把枕头砰砰拍了好几下。我打开了床头灯,又拿起漫画书,但心里清楚,已经没法像刚才那样轻松自在地嘻嘻哈哈看漫画了。
***
第二天上学,我莫名在中央楼梯附近徘徊,因为想着会不会碰见楼下班级的季旻。
绝不是因为担心他,或者在意他。我发誓绝对不是!
只是新的一天开始了,像往常一样,想着要是看到那张讨厌的脸,就骂他几句而已。
我像在做上下楼梯运动似的,来来回回走了好一阵,身后传来一个嘲讽的声音。
“喂,Beta小子!上次给你鼻子开洞的感觉怎么样?现在能闻到点味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