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犯。
林悸颤抖着嘴唇道:“季澜……”
“跑……快跑!!!!!”
生理性的恐惧刺穿神经,林悸冷汗直流,转身慌不择路地往停车场里逃。
他来找我了。
他来找我了。
哪怕躲了两个多月,哪怕跨越上千公里回到南城,他还是来找我了。
他要杀了我。
林悸骤然惊醒。
不行,不能回家。
他绝对不能让林淑有事,这个人从北京追到这里,还一路跟踪他到停车场,说不定连他的家庭住址和每日行程都摸得清清楚楚。他刚才是想动手吗?在这里?他早就挑好了行凶地点,就等着自己意识不清的时候一刀毙命吗?
林悸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边想着快逃,一边又忍不住想哭:如果他的人生就截止在此刻,林淑该怎么办?会不会极度悲恸选择自杀?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今晚,他还没有见她最后一面。他也不想死,他还有一个无论如何都忘不掉的人,哪怕他恨了这么多年,还是想在死前跟对方说一句话。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悸还没来得及转头,忽觉后颈一痛,随即身体酸软彻底晕了过去。
“林悸……你醒醒,你睁开眼看看我,是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真的好爱你……”
记忆蒙尘又变得清晰,但也永远停留在了过去。林悸恍惚间看到病房雪白的天花板,看到吊瓶里接连不断上窜的气泡,看到身旁似乎一刻也不曾离开过的人。可他看不清那人的长相,眼前一片模糊,有什么东西遮挡住了他的视线,无论怎么眨眼,他都认不出对方是谁。
心脏像是被捅穿了一样疼,睁眼闭眼都是血,铺天盖地的红,他收紧手指想靠痛觉清醒过来,可那个牵着他手腕的人,那个讨厌的人不让他移动分毫,明明他自己身上也缠着纱布。
意识陷入混沌,林悸又睡过去了,这次不再是刺痛,而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冰凉。他缓缓睁开眼,全身上下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没有话音,也没有哭声。他看向床边的人,视线足够清晰,却不是他想见的人。
“你醒了?”
季澜松开他的手,把额头上的降温贴扔掉,用手背试了下他脸侧的温度。
林悸坐起来打量环境:“我现在在哪??”
“在我家,”季澜说:“你发烧了,不算很严重,我就没送你去医院。”
“那个杀人犯呢?他走了吗??有没有伤到你??”
季澜默了几秒,回答:“没有,估计是周围有人,他没敢动手。”
随后又说:“你这几天小心点,看到可疑的人马上报警,别大晚上出来了。”
林悸盯着窗外出了会神,半晌才点点头道:“好。”
“今晚就在这睡吧,”季澜把被子往上提了点,“已经凌晨一点了,回去不安全。”
林悸回忆起袖口处尖锐的刀刃,不自觉打了个寒战:“那你呢?你睡哪?”
“……”
“我睡隔壁,”季澜移开眼神道:“有什么事打电话叫我,我听到马上过来。”
之后的两天林悸都窝在家里,白天跟祁颂聊聊天,晚上则陪林淑一起看电视,他不敢出门,也不敢去阳台,生怕哪天那道瘆人的黑影出现在他家楼下,抬起手一楼一楼确认他所在的层数。
他也不知道,夏时憬确实站在那片凋零的蓝花楹下,从早到晚,无数次抬眼又收回目光。
花期已过,终要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