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憬今晚格外沉默。
他难过时总是不太爱出声,就像他生日那天晚上,林悸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那么久,他都不愿意多回应两句。他把情绪堆积在拥抱和吻里,仿佛只有靠这样发泄,才能确认一切没有失控——可林悸不明白他到底想确认什么,确认自己足够喜欢他,还是确认他们能否长久?他反复堆积又借着欲望发泄,到头来失控的反而成了他自己。
作为哥哥,林悸觉得自己有必要让他学会别的调节方式,作为男朋友,林悸又觉得这样其实也好,他可以对自己予取予求,毕竟比起飙车跳伞这种极限运动,口口实在要安全许多。
林悸轻拍对方的背,一遍遍抚过爱人的身体:
“你想跟我说说话吗?”
他等了好久,才等来一句沙哑的回应:
“林悸,我其实……”
夏时憬不知为何又停了话音,欲言又止的状态跟他生日那天一模一样。
他果然很难过。
“别怕,”林悸抱紧了安慰他:“只要我们注意分寸,稍微拉开一点距离,他们不会发现的。就算有一天暴露了,我们也可以暂时分开晚一点再见面。”
相爱的人兜兜转转,还是会在一起的。
夏时憬却道:“你会离开我吗?”
林悸可以确定,这是他第七次提起这句话,最近几天尤其频繁。
“原来是我给的安全感不够吗?”
林悸顿时有点纳闷:“你觉得我没那么喜欢你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时憬埋在颈窝里说话,温热的气息扫得他有点痒,“我只是怕我找不到你,怕分开太久感情就淡了,怕你……承受不了真相跟我分手。”
他停顿两秒又刻意解释了一句:“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这么没有信心。”
林悸原本在疑惑还有什么真相,听他这么一补充,倒是放下心来继续像个亲人一样絮絮叨叨:“没关系,患得患失是每对情侣都会经历的过程,我可以用时间证明我对你的感情,多年后你也会看清我有多爱你。”
“你不需要证明什么。”
夏时憬抬头去吻他的唇:“我只要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无论现在还是以后,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你,一直陪在你身边。”
林悸莞尔一笑:“知道了。”
春晚在熟悉的歌声中结束,尾音渐弱,欢呼与祝福伴随着烟火淡去,夏时憬把他放到沙发上,一边吻他的侧颈,一边解开他胸前的拉链,世界缓慢陷入沉睡,只余这一寸角落灯火如烛。
“今晚会兴奋得睡不着觉么?”
“你想要的话……就会。”
林悸轻喘着抓住对方的衣角,断断续续道:
“夏时憬……去床上。”
*
“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屋内一片死寂,林淑坐在沙发前,手机屏幕上一连串未接电话。
林悸盯着地面回答:“和夏时憬在一起。”
“你怎么回的家?”
“打车。”
“从你叔叔家到市区四五十公里,大年三十除夕晚上,你怎么打的车?”
林悸解释道:“加了点钱。”
林淑已经没心思跟他掰扯一点是多少了,继续指着手机问:“你八点四十给我发消息,九点过我出来找人,打电话你没接,发信息你没回,最近的打车地点离你叔叔家至少三公里,你走路加坐车接近两个小时,就为了跟他出去开房?”
林悸一怔:“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