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什么?”他问。
身后的人好半天没吭声,像是没听见,又大概只是自言自语。
季澜等了一阵,发现他指尖有些颤抖,整个人好像不太对劲,于是加快速度朝车位走去。没过几秒,耳旁又响起一道含糊的声音:
“别离开我……”
温凉的液体从后颈滑落,一滴滴浸湿衣领和内衬,季澜脚步一顿,很快调整好语气道:“我不会离开你的,怎么哭了?”
林悸没有回答他,似是感知到安慰,在心悸中渐渐平静下来。半晌,才似有若无地冒出来一句:
“我爱……你。”
季澜愣在原地,隔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他喊了两声林悸没得到回应,正要开口问“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余光先瞥见了一道危险的身影。
来人戴着黑色棒球帽,穿着打扮也一身黑,那双凌厉的眼睛在夜色中死死盯着他,五官轮廓分明,不是夏时憬又是谁。
多年不见,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形下重逢。
季澜眼神一凝,摸出车钥匙把林悸抱到副驾驶上,随后当着某人的面,在给他系安全带的同时,碰了下林悸的嘴唇。
夏时憬冷声道:“你们在一起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季澜关上车门,心不在焉道:“你还敢来见他?”
“那是我跟林悸的事情,你没资格过问,”夏时憬眼神阴沉:“更没资格碰他。”
“你好像忘了一个事实。”
季澜笑着道:“你跟他已经分手了,他恨你,你在他心中已经死了。”
“但我陪了他三年,从他被你逼得离开南中,到大一开学再到现在。他说喜欢我,你听到了吗?他说他离不开我,而你——”季澜字字诛心道:“你想以什么身份见他?他看到就觉得恶心的前男友,还是同父异母想搞乱-伦的亲弟弟?”
夏时憬攥紧拳头。
“你可以动手,等明天他醒过来,我会把过程完完整整地告诉他。”
季澜面无表情道:“夏时憬,你信不信,从今以后他连听到你的名字都会觉得恶心?”
夏时憬看向车窗内熟睡的人,三年过去,眉眼轮廓并未改变多少,那些炙热的,温存的过去仿佛只是昨天,林悸在他怀里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开口问时间。
季澜往旁一步挡住他的目光,没等他说话,身后车门发出一声轻响,林悸脚步虚浮,晕晕乎乎地下了车。
夏时憬整个人一僵。
“几点了?”
话是对着季澜说的。
季澜抬手想摸他的额头,被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林悸边揉眼睛边绕开他,视线停在三米之外的人身上,正在努力聚焦。
“这是你朋友吗?”
夏时憬脸色骤变,立刻转身离开。
“等等……”
林悸望着不甚清晰的背影,莫名觉得对方有些熟悉,他走近两步,混沌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似乎要漫上一阵旧日的潮。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季澜连忙去拉他的手:“宝宝,我们该走了。”
林悸侧身避开他,试图琢磨出一个结果。这个人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他一时想不起来见没见过。他们之间仅仅几步距离,却仿佛横亘了数年,他想得大脑发晕,心脏钝痛,可还是没认出对方是谁。
在他即将触碰到回忆的那一刻,一抹银色打断了他的思绪,由于反光太过刺眼,他没能及时分辨出那是什么。
林悸揉了揉眼睛,朝那人垂下的手臂望去,他定定凝视了几秒,等看清那东西的形状后,浑身血液倒流,瞬间被吓了个魂飞魄散。
那是藏在衣袖底下的——
明晃晃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