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的隐秘图谋、唐三的偏执杀意、诺丁学府的虚伪人心、魂兽化形的致命危机……
所有潜藏在平和表象下的阴谋,尽数被层层撕开,暴露在月光之下。
杨年静静立于孤峰之巅,俯瞰下方沉沉夜色笼罩的诺丁城,眸底光阴微漾,思虑已然决断。
诺丁,已然不可久留。
这里是唐三的主场,是天道气运倾斜的棋局,是唐昊暗中注视的牢笼。小舞身份暴露于人前,每多停留一日,便多一分致命凶险。
他可以无惧唐家父子、无惧天命偏袒,却不能让唯一真心待他的人,深陷危局、任人宰割。
杨年收回目光,落定在小舞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今夜,随我离开诺丁。”
小舞微微一怔,抬眸望着他:“离开?去哪里?”
“回你的根处。”
杨年声音清冽,穿透微凉晚风,字字清晰:“星斗大森林。”
短短五字,却让小舞心神巨震。
星斗大森林,那是她诞生成长的故土,是她逃离数年、日夜惦念的家园,也是这片大陆之上,唯一能让她彻底安心、无需伪装的净土。
“回去……真的可以吗?”小舞眼底泛起浓浓的动容,声音微微轻颤,既有归乡的渴望,又藏着几分顾虑,“可是学院这边……还有唐三他们……”
“学院无义,人心虚伪,不值得你我滞留。”杨年淡淡打断,语气决绝,“诺丁的浮华棋局,我们不必陪演。留在这儿,你永远要伪装隐忍、步步惊心,永远活在唐昊的注视与算计之中。”
“唯有回到星斗大森林,你才能褪去伪装、安稳修行,远离人间棋局的裹挟与猎杀。”
他目光诚挚,句句为她考量:“眼下唐昊注意力被我牵制,是你脱身的最佳时机。一旦他腾出手来,你再想离开诺丁,千难万难。”
小舞怔怔望着眼前的少年,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是啊,诺丁早已无半分值得留恋。所谓的同窗情谊、师长教诲,尽数是凉薄与功利;所谓的安稳日常,是层层包裹的致命囚笼。
唯有杨年,是她身处浊世之中唯一的清醒、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底气。
她用力点头,眼底重新亮起干净纯粹的光,褪去所有迟疑:“好!我跟你走!去哪里我都跟你走!”
两人皆是一身轻装,无需收拾行囊,无需回头告别。诺丁学院的虚伪温情、功利人心、纠缠数年的细碎牵绊,在今夜尽数斩碎,再无半分留恋。
杨年不再多言,轻轻颔首,转身踏步而下。周身流转的银白光阴微光尽数敛入体内,气息收敛至极致,寻常魂师乃至巡守卫队,根本无法捕捉他半分踪迹。
小舞紧紧跟上他的脚步,娇小的身影亦步亦趋,紧随在他身侧。少女最后回望了一眼夜幕下沉寂的诺丁学府,眼底没有不舍,只剩彻底的释然与冰冷。这座看似安稳的城池,藏着最深的算计与最毒的温柔,从今往后,再与她无关。
夜色苍茫,晚风呼啸,漫长的官道隐入无边黑暗。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借着夜色掩护,悄然避开诺丁城四处排布的守卫巡查,远离城中灯火通明的街巷学府,一路朝着大陆腹地那片无边无垠、纵横万里的原始林海稳步疾驰。
夜路空旷,四下无人,只有风声掠过耳畔。
赶路途中,小舞始终沉默片刻,方才偏过头,望着身旁步履从容、稳如静水的少年,轻声开口,藏着心底的困惑:“杨年,唐昊既然一直都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偏偏现在才对你出手?以前他从来没有动静。”
这是她心底最不解的地方。数年以来,她一直在唐三身边,唐昊隐居圣魂村,常年注视着两人,却始终安然无事,偏偏是杨年崛起、惊艳诺丁之后,一切骤然变了模样。
杨年脚步未停,目光平视前路茫茫黑夜,声音清淡却透彻:“因为以前的我,不够强,也不够碍眼。”
“你蛰伏诺丁,唐三稳步成长,一切都顺着唐昊预想的剧本走。他要的,是唐三安稳积淀、气运加身、步步登顶,而我最初的出现,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稍亮眼的同辈天骄,掀不起任何风浪。”
小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连忙追问:“那现在呢?”
“现在的我,打破了他的剧本。”
杨年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芒,转瞬即逝,“我崛起太快,天赋太过破格,甚至隐隐压过唐三的天命气运。他看得出来,再放任我成长,我会彻底打乱他为儿子铺好的登天大道。”
“所以他亲自出手封印我,一来是为唐三扫平前路大敌,二来,也是趁机牵制注意力,彻底锁死变数,让你彻底留在唐三身边。”
小舞闻言,心头又是一阵发冷,小声喃喃:“原来……从一开始就全部算好了。”
“嗯。”杨年淡淡应声,语气无波无澜,“唐家父子的路,从来都是踩着旁人、踩着机缘、甚至踩着生灵性命铺出来的。你以为的巧合,是他们筹谋数年的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