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丁学院的风,终究彻底变了味道。
杨年消失的第七日。
全院上下,早已无人再提那个曾压得所有人黯淡无光的名字。
新生们闲谈时,话题永远围绕着脱胎换骨的唐三。聊他如今独享大师全部资源,聊他飞速回暖的根基,聊他从尘埃之中再度站起的蜕变。
所有人都默契地将杨年淡忘。
仿佛那位手握天道法则、撼动封号斗罗、一度独占诺丁所有荣光的少年,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梦醒之后,再无痕迹。
七舍之内,亦是如此。
往日里围在杨年身旁、争相攀附、极尽恭维的舍友,如今尽数簇拥在唐三身侧,言语讨好、态度殷勤,将昔日的趋炎附势尽数复刻,圆滑又现实。
世态炎凉,在这群年少魂师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唯独一人,始终未曾从众。
小舞。
整整七日,她看似和往常一般融入集体、照常上课修行、照常与唐三结伴行动,骗过了宿舍里的所有人。无人知晓,她看似合群的表象下,始终保持着一份疏离与清醒,更无人知晓,那道凭空消失的清瘦身影,始终盘踞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黄昏课后,夕阳斜斜洒落在训练场的青石地面,镀上一层暖金余晖。
一众新生早已散去,唯有唐三留在场中,继续打磨魂力,稳固日渐扎实的根基。
小舞独自坐在训练场边缘的石阶上,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看似落在唐三身上,眼底却藏着一缕散不去的空落与茫然。
这些天,她一直在观察、在回想、在暗自困惑。
她看着大师日复一日、倾尽所有弥补唐三,态度温柔耐心,资源毫无保留,与往日偏袒杨年、漠视唐三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看着所有人彻底遗忘杨年,仿佛那位天骄从未庇护过他们、从未震慑过整个学院。
她看着唐三日渐沉稳耀眼,眼底的阴霾慢慢散去,整个人重新焕发天才的光彩。
所有人都在这场风波里得到了圆满的结果。
唯独杨年,落得个人间蒸发、生死不明、无人问津的结局。
小舞心底,莫名堵得发闷。
她不懂什么天道气运、什么天命掠夺,不懂封号博弈、不懂人心算计。
她只记得最朴素的是非对错。
初入学院,所有人都对唐三冷眼相对、嘲讽鄙夷,唯有杨年,从未主动针对过半分。
他性子冷淡,独来独往,不结朋党、不恃强凌弱,哪怕坐拥绝世天赋、手握碾压一切的力量,也从未欺压过任何一个普通新生。
甚至在众人排挤唐三、肆意戏谑之时,也是杨年无意间的气场震慑,逼退了不少刻意刁难的同窗。
他从不算和善,却绝对坦荡。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朝失踪,便被全世界彻底抛弃、彻底遗忘。
“大家好像……都完全不记得他了。”
小舞小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少年人纯粹的不解与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