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静中,只见宋来安双手交叠于丹田之前,呼吸绵长,若有若无。
房中烛火轻轻摇曳,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
华宁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他虽学武时日不长,却也看得出来,宋来安运转的绝非寻常吐纳之法。
她胸膛起伏极缓,一道内息自丹田而起,循任督二脉缓缓流转,酒气顺着周身经络散开。
不过片刻,额角竟渗出细密汗珠。
华宁不由看得出神,他一直知道宋来安武功不错,却极少见她认真练功。
平日里这人不是在火锅店捣鼓新菜,就是在书房算账画图。偶尔练武,也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夜色沉沉,窗外偶有更夫打更声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双眼,眸中清明如水,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华宁看得目瞪口呆,问道:“这就清醒了?”
宋来安活动了一下脖子,又伸了个懒腰。
“对呀。若连这点酒都化不掉,我这些年内功岂不是白练了。”
华宁:“……”
宋来安跳下床榻,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咕咚咕咚喝完。
华宁见状起身,“既然清醒了,那我走了?”
“别急。”宋来安放下茶盏,转头望向他,说道:“我要你陪我去个地方。”
华宁愣住,道:“现在?”
他扭头看了眼窗外漆黑夜色,笑了起来。
“宋掌柜,这都大半夜了,咱俩去做贼啊?”
宋来安闻言乐了,慢悠悠道:“一天十二个时辰,现在又没过完,而且我告诉你,你明天还得待在楚州。今晚不出去转转,多亏。”
华宁瞪大眼睛,问道:“这也算理由?”
宋来安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额外赠送的,你看,你这和带薪休假有什么区别?”
华宁:“……”
他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宋来安已经走到窗边,伸手推开木窗,夜风顿时灌了进来。
月色如银,铺满屋脊。
她回头冲华宁招了招手,说道:“走。”
话音未落,人已纵身跃出窗外,身影轻盈得像一只夜燕。
华宁喊了句“等等我”,也跟着翻窗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