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先活明白再说!”
最后几块令牌一同砸在地上,声如惊雷。
高台之上,弟子令堆成小山。
高台之下,十余个年轻人并肩而立。
山风卷过,吹得众人灰袍翻飞。
不知是谁忽然大喊了一声,“都跑啊!”
下一瞬。
十余人同时转身,冲下山道。
有人扛着桌子,有人抱着锅,有人拎着祖师堂的板凳,甚至还有人背着那口用了二十年的铁锅。
“那个锅是我刷了八九年的!凭什么留给他们!”
“快跑!长老醒了就来不及了!”
“小师妹你茶里下了多少药?”
“迷倒三头猪的量!”
笑声震彻山谷。十余道身影迎着夕阳一路狂奔,像一群终于挣脱囹圄的飞鸟。
宋来安坐在树上,怔怔看着这一幕。
五年前,她孤身一人走下这座山。而今天,整座山的人都在往外跑。
华宁忽然笑着问:“师姐,好看吗?”
“你叫我什么?师姐?”
“对不起。前师姐。”华宁故意咬重‘前’道,“是该这么叫了,况且我觉得无相门将不复存在了。”
夕阳漫过群山,照亮那群奔跑的少年人。
宋来安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行吧,前师弟。”她说道,“挺好看的。”
“我觉得这才像江湖,他们的江湖。”
华宁没有接话。
宋来安依旧望着远处的夕阳,而华宁望着她。晚风吹起她额前碎发,侧脸被余晖染上一层浅金色。
华宁忽然笑了一下,“走吧,干正事。再看下去,我都快忘记自己还是堂堂魔教少君了。”
说完,他纵身跃下树梢。衣摆一翻,几个起落便掠向无相门后山,宋来安跟在后面。
两人很快落进院落。院门大开,里面一片狼藉。桌椅少了大半,锅碗瓢盆也不见踪影。
路过露天大殿,三位长老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大长老趴在桌边,二长老抱着柱子,三长老最惨,半个身子还卡在桌子底下。
华宁蹲下来看了看,说道,“啧,连茶壶都被搬走了,比我还狠。”
宋来安失笑,“他们成功逃离,你也算功不可没。”
“那当然。”华宁理直气壮道。
“为了帮他们,我把手稿都贡献给颂一了。给你那本都是后来重新誊的。”
他看了眼地上的长老,说道:“再过几年,我这手稿说不定就升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