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三爷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把那根靠在树干上的竹竿抄了起来,反手一竿子敲在宋来安肩上。
他动作之快,宋来安都没来得及躲,只轻轻发出“嘶”的一声。
宋来安顺势将竹竿握到手中,故意用力朝费三爷手中一推。费三爷这下接住后便把竹竿撑着,说道:“你说你,杀个沈仲还要拉上我老头子。我这条老命迟早要被你折腾进去啊。”
宋来安闻言单指点着下巴,她听着他话里那个“拉上我”,眉毛一挑:“我可没说要您出手——”
“谁说要出手了?”费三爷白瞪一眼,“我是说,翊谙明天要是死了,你不得怪我一辈子?我还能清净过日子吗?”
“什么翊。。。谙?”
“我先前听着了,你叫他华宁。他应该叫厉翊谙的。”费三爷轻咳一声后说,“没事,华宁就挺好。”
“好。我待会告诉他。”
费三爷点点头,把那根竹竿又朝宋来安伸去,宋来安笑着伸手握住。费三爷一转身,拽着宋来安往前走,说道:“走咯。”
“哎!”走了两步后宋来安说,“知了不要了?”
“你又不是真想吃,以为我不知道呢。”
“那这竹竿子也是人家的,我可不想当贼。”宋来安说着一掌扣拍到竹竿上。
费三爷听了这话转过身来,笑着看向宋来安。宋来安见状连忙转腕,一把用力拽过竹竿,笑嘻嘻地说道:“不打了!留点力气明天用。”
她小跑过去将竹竿放回原地,和费三爷一起往回走。
她看着萤火虫仍在树林里翻飞,一明一暗。浮在溪边,浮在草间,也浮在桥头。想起了山月姐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费三爷这个人,嘴上越嫌弃,心里越是在意。
再走了两步,宋来安抬眼望去,便看见桥边那堆柴火旁坐着个人。火堆还未燃起,华宁正蹲在地上整理木柴。月色落在他的肩头,交杂着点点星火。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宋来安眼睛顿时弯了起来:“华宁!”这一声音喊得清脆,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
费三爷闻声侧过头,瞧见她脸上的笑容,不由得笑着摇头。
华宁已经站起身来,冲她挥了挥手:“回来了?”
宋来安三两步跑过去,在火堆边蹲下,轻轻一吹,火星顿时亮起,不多时,小小一簇火苗便从木材间窜了起来,渐渐烧旺。暖黄的火光映亮了三人的脸。
华宁站在宋来安身后,问道:“知了呢?”
宋来安转过身,抬头笑嘻嘻地说道:“没捉到。”
华宁啊了一声,说道:“没事,那就烧火,亮堂一点也成。”
宋来安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真是疯了,大夏天的,又没吃的,竟然在这里烧火。”
“那可不一定,”华宁闻言笑了一声。
“啊?”宋来安再次抬头。
“谁说没吃的。”华宁伸手探进衣襟,摸出个油纸包来,包的严严实实的,递到宋来安面前。
宋来安神色有些惊讶,随即接过来打开,里面竟是几块红豆糕,和白天在楚州商会的一模一样。月光下,糕点雪白细腻,隐约透着淡淡甜香。
她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比方才笑的还要开心。
“哪来的?”
华宁已经在她身边坐下,双手撑在身后,语气随意的很:“今天顺手拿的呗,你口味确实不错,真的很好吃。”
宋来安垂眸望着那几块糕点,半晌,才轻轻应了一声:“嗯。是挺好吃的。”
她伸出手,刚碰到那块红豆糕,忽然传来一声极明显的咳嗽。
“咳。”
费三爷抱着胳膊坐在对面,表情高深莫测,仿佛看穿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