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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不喜欢（第2页）

安静持续了大概三分钟。夏天把排骨吃完了，开始用勺子刮米饭。她忽然觉得对面那种沉默有点不一样——不是冷场的沉默。更像两个人在一个不需要一直说话的空间里各自存在着。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在实验室里，沉默是因为她不说话别人也不跟她说话。在游戏里，沉默是因为打字太慢不如直接操作。在家里写小说的时候，沉默是因为只有她一个人。

可食堂里的这种沉默是另一种东西。对面有人，那人知道她在这里，不问她也不催她，就那么待着。

夏天把最后一口米饭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掉。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把餐盘推到一边。准备走的时候，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不过——”

谢东抬起头来。

“下次可以一起打一局。”夏天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食堂的嘈杂声盖过去，“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她说完这句话就站起来了，端起餐盘走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餐盘回收处排队的人不少，她站在最后面，背对着谢东的方向。

谢东坐在原位，筷子搁在碗沿上，面汤已经有些凉了。他看着夏天排队交餐盘的背影——灰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一小截后颈。

他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喊她。他把面吃完，把碗放到回收台，走出了食堂。

门口的阳光很亮，他眯了眯眼。手机震了一下，是陆远发来的消息，问他下午的会议材料准备好了没有。他回了个“准备好了”，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他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脑子里在转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

她说不需要认识的人一起打游戏，又说下次可以一起打一局。这两句话放在一起是矛盾的，但谢东没有觉得她在反复无常。

他觉得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是真的那么想的，说第二句话的时候也是真的那么想的。

只不过第二句话离她平时的安全边界更近了一步。她伸出手，又缩回去了一半。

但毕竟伸出来了。

夏天回到实验室之后坐了很久没有动。电脑屏幕上是一篇写了一半的小说，光标在段落末尾闪烁。她把手放在键盘上，十指就位，却一个字都没打。

她在想自己刚才在食堂说的那些话。

不需要认识的人一起打，不需要认识的人来看。这几句话她以前对赵鹏也说过类似的——赵鹏有一次问她要不要一起开黑，她说自己习惯单排。赵鹏哦了一声，之后再也没问过。

可今天她说了同样意思的话之后，自己又加了一句“下次可以一起打一局”。

夏天把手从键盘上拿下来，交叉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加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