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况下,这个时辰顾宴不应该在养心殿跟老臣们商议政务吗?
而且他昨天还为这事跑了趟养心殿,顾宴既然早就知道他今天有约,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找他?
难道是对自己不放心,生怕他带着丁现和江瑾一起偷偷摸摸地生事?
那也不至于,这乾清宫里里外外不知藏了多少暗卫,他们的谈话内容回去之后自然会有人复述给顾宴,没必要多此一举。
他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胡乱揣测着,便听身侧的顾宴轻轻一叹:“臣正是为此事来的,这两位么……陛下却是不用等了。”
林云夕陡然回神,听到顾宴的后半句话顿时大惊失色:“怎、怎么了?”
他又急又慌,心念电转间,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顾宴垂在身侧的袖角:“你答应过我了,不能反悔!”
话一出口,两人齐齐便是一怔。
林云夕脱口而出之际便已觉不妥,可惜说都说了,也实在没法收回去,只好尴尬地将手收回来,一脸讪讪地盯着自己的脚面。
顾宴不动声色地收回地看着他的动作,微微一笑:“陛下此言倒让臣不安。难道陛下私下里竟觉得,丁、江二人无法进宫,竟是微臣从中阻挠么?”
林云夕:“……”
难、难道不是吗?
这场景简直太过尴尬,林云夕低头盯了半天,只好祭出许久未用的装病大法,捂着胸口虚弱地咳了两声。
身侧人影轻微一晃,随手一只手轻松地搀扶住了他。
正在扮虚弱的林云夕偷偷摸摸地瞧了一眼,入眼是玄色金边的亲王蟒服。
顾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了几分稍显做作的讶然:“陛下身子不适么?可要传太医?”
林云夕:“……”
“不、不用了。”他赶紧出声制止,生怕晚了一步这人真的把太医给召唤过来。
顾宴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真的不用?”
林云夕低头磨了磨牙,“可能是适才站久了有些疲累……朕没事,不用劳烦太医跑上这趟。”
顾宴短促地笑了一声。
宫人们适时在一侧的小几上奉上了茶水和点心,又很快搬过一张大椅来,顾宴毫不客气地顺势坐下,从石几上拿起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林云夕那股尴尬劲儿这会子已经过了,开始寻思起正事来。
听顾宴话里的意思,丁现和江瑾这两人估计今天是不会来了。
丁小二哈虽然一向不太靠谱,也不是完全拎不清的,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放皇帝的鸽子。即使突然有事来不了,总得派个人过来跟他告个罪打声招呼才是,没得白白让皇帝等着的道理。
但从小福子的反应来看,很明显对此毫不知情,显然丁小二哈并没有派人前来知会。
这倒也奇了。
林云夕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窍,只好把脑袋转向一旁正慢条斯理品茶的顾宴:“朕昨日分明已与丁现约好……”
顾宴把手中的茶杯放下,慢悠悠地叹了口气:“丁江两府一早就各派人传话入宫,只是那时陛下还在睡着。臣想着这事的来龙去脉太过复杂,传信的小厮未必说的清楚,便私下做主将消息暂时压了下来,等忙完了养心殿的诸多事宜才亲自跑这一趟跟陛下说明。”
林云夕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好歹捕捉到了关键内容:丁现和江瑾两人都已经派过人给他传信,但是被顾宴给拦了。
……
林云夕默了默,对顾宴这相当明目张胆的独裁行为无力吐嘈,只得将满心的腹诽往下压了压,专注正事:“顾卿既然亲自过来,想必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