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的心情看起来倒还算不错,唇角的笑也多了几分真情实意,再加上脸上那只手力度并不算大,只是一个将他桎梏住的姿势,林云夕倒没有像第一晚时那么害怕。
他微微有些疑惑,就着顾宴的手歪了歪头。
朋友,你怎么回事。
顾宴垂眸看着掌心这张白皙瘦削的脸。
小皇帝的身体本就纤瘦,林云夕穿越过来这几天又折腾了一阵,精神虽然看着好了一些,实则比之前更加瘦削几分,即使被人这么捏着,脸上的肉也只是很薄的一层。
顾宴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眸中的沉色一闪而过。
他默了几息,才对上掌心那双乌溜溜的眸子:“臣心下有些不解,还望陛下能为臣解解惑。”
系统几乎是在顾宴的话刚一落地,便紧张地拉起了警铃:“宿主谨慎回答!”
林云夕很是谨慎。自己的马甲已经被扒的差不多,按照常理来说,顾宴下一步就得细细询问他的来历背景及详细目的了。
林云夕刚才被顾宴捏住脸的时候倒没太过紧张,这句话甫一问出,几乎和系统同时拉高了警惕,生怕自己哪一句话答的不对,一人一统双双走上被抹杀的命运。
他在心底呜呜两声,好你个顾宴,我都站队了你还要问什么。
眼下那么多重要的事你不做,在这盘问我一个无辜的小、无辜的外来之客。
政令不实施了吗,贪官的证据抓了多少,抄家能抄到多少两银子,那笔天文数字的巨款怎么能够凑齐,这些哪个不比挖我的老底重要。
问吧问吧,反正打死你我也一句实话都没有。
毕竟不说不一定会死,但一旦触及系统红线,他和系统可真就跑不掉了。
生活不易。林云夕叹气。
顾宴唇角的笑意莫名深了些,像是没察觉出这人五彩缤纷的脸色,语气慢慢悠悠:“臣十分好奇。兴修水利和囤积米粮所费之数堪称巨款,以宁朝如今国库存余算来,怕是掏空十个都未必足够。陛下不知为何对臣如此有信心,笃定臣定能有良策,能在凑得齐这笔巨额款项?”
林云夕竖着耳朵听完,和系统一起小小地松了口气。
你要问的就这啊。
……可吓死他和系统了。
等等,他什么时候笃定了?他之前明明说的是或许,或许!!
林云夕正准备出声纠正这人的偷换概念,结果还没来得及张口便被顾宴的前半句话内容惊地呆住了。
十、十个都凑不够吗。
贫穷的林云夕发出了没见识的疑问,不可置信地戳了戳系统:“……宁朝国库这么穷的吗。”
宁朝好歹算是个泱泱大国,建国距今已有数百年,自有多年的底蕴和财富累积。即使上一代的皇帝骄奢淫逸把底子掏了个干净,但小皇帝都即位快六年了,这些年里掌政的众臣和顾宴也不是吃干饭的,怎至于连一国之富的国库竟然贫穷至此?
系统从刚才那阵短暂的惊吓中回过神来,闻言呵呵一笑:“你以为先皇只掏空了皇室和宁朝多年的底子?一座精雕玉琢的黄金宫建成岂是那么容易,一砖一瓦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黄金白银,即使举一国之富,也非容易之事。”
林云夕嘶了一声,重点一下子歪掉了。
这大约是穷鬼的通病,林云夕已经不只一次听系统提起先皇举一国之力大兴建造了座金碧辉煌的未央宫。
原本以为这金碧辉煌四个字只是稍微夸张些的形容词,没想到居然是货真价实的看图描物,这座传说中集结了宁朝大大部分财力的未央宫,居然真的是黄金碧玉造就啊。
虽然场景十分不合时宜,但林云夕的双眼还是抑制不住地冒起星光来。
实在是长见识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皇室吗,果然不负骄奢淫逸之名。
人家商纣王都只是玩酒池肉林,先皇直接来了个金池玉林,果然比商纣王还商纣王。
怪道早上那群看起来对宁朝颇为忠心的一众老臣们通通反了,好家伙,君逼臣反,臣不得不反啊。
系统有气无力地出声提醒:“……顾宴还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