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自家宿主可算是冷静了下来,系统已经麻了:“……你还是想想该怎么把眼下的场景应付过去吧。”
林云夕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偷偷摸摸地转头看了一眼,顾宴这会并没有看他,正半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回想起这人洗手的原因,林云夕瞬间僵直了身子,心虚地收回了视线。
忧心忡忡地想了好一会,林云夕都没有想出个稍微合理些的理由。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那会就像中了邪似的,情绪突然就崩不住,就差没嗷嗷哭出声了。
一会顾宴要是问自己为什么哭,他该怎么搪塞过去呢。
林云夕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短时间内大脑消化了太多,太阳穴也突突地跳着,一抽一抽地疼。
顾宴终于收拾完毕,这才把视线投向窝在太师椅上满脸写着纠结的小皇帝。
那张哭花的小脸上已经收拾干净,但眼圈依旧隐约可见泛红。
顾宴目光沉沉,眼见着那道身影在他的凝视下越发坐立不安,就差没将自己团成团躲起来,才大发慈悲地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案上宫人不敢收拾的那道奏折上。
他没有问这人为什么哭。
林云夕和系统的警铃同时拉满,提心吊胆地等了许久,才暗搓搓地又偏头看了看。
顾宴正在开始低头研究那道洇花了一片的奏折。
一人一统心虚地收回视线。
殿内顿时又默了几息。
林云夕已经越来越坐不住,顾宴总算轻声开口:“陛下许是累了。”
顾宴目光微垂,长长的睫毛敛住了他眸中的神色,他唇角分明带着笑,但却似乎并不是心情好的意思,只淡声道:“是臣不好,大病初愈便让您接触朝政,怕是扰乱了陛下的心思。”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他方才的情绪失控找了个简单粗暴的理由。
林去夕茫然地抬起头。
系统也有些震惊:“……顾宴就这么简单地揭过了这一茬?”
看出他眼底毫不掩饰的错愕,顾宴唇角的笑意这才真实了些,指节不轻不重地在案上扣了两下,似是提醒:“陛下?”
林云夕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赶紧顺着这人给的台阶溜了下去:“朕、朕今日有些疲累,想先回去休息了。”
顾宴微微颔首,一副客客气气送人的姿态:“陛下自便。”
林云夕悄悄松了口气,逃也般地带着小福子离开了养心殿。
墨染神色复杂,视线在小皇帝僵硬的背影上停留许久。
那道瘦削的身形消失在殿门口,墨染收回视线看着案上那道奏折,一脸魔幻地唤了一声王爷。
顾宴唇角的笑自从林云夕转身离开后就隐了下去。
那张堪称惊艳的脸上分明没有任何表情,周身的气质却冷的像冰。他指尖在做工精良的宣纸上微微摩挲了两下,感觉到还未干透的湿意,淡淡地应了声。
墨染一肚子问号:“陛下方才,方才……”
他方才了半天也没个下文,但顾宴很明显意会了他的未尽之言,极轻地笑了一声:“你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