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家祖孙三人没敢打断王爷的思绪,焦灼不安地等着回话。
“丁阁老言之有理。”半响,顾宴将杯子轻飘飘放回原地,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着,一双眸子又黑又沉,似是蕴着万千风雪。
“只是陛下金口玉言,既已与丁小公子有所约定,自当有诺必践。”顾宴语气分明是温和的,漂亮的眸子却亮极,也冷极:“丁阁老且先请回,本王稍候会请见陛下,至于丁小公子,按照与陛下约定时间进宫便是。”
他神色平淡,但这话的意思基本上是将这事揽到自己身上了。
丁阁老提着的心顿时放下大半,感激不已:“多谢王爷。”
宫门即将落钥的前一刻,感恩戴德的丁家几人掐着点出了宫。
顾宴坐姿未变,原本半干束起的头发放了下来,墨染捧着厚实的帕子动作轻柔地擦拭着。
他的头发很长,深墨如墨的头发松松地披散在身后,如玉的面上神情莫测。
顾宴五官轮廓很深,没有笑意的时候显得极为冷漠,连殿内亮起的烛火都没有在那冰霜般的脸上衬出一丝暧意来。
墨染一言不发地伺候着自家王爷擦干净头发,试探性地开口:“快到传晚膳的时间了,王爷可要先传膳,还是先去乾清宫?”
初秋的夜色已经沉沉地压了下来。
殿内一片安静,墨染问完便安静立在一旁垂首不语。
顾宴默了片刻,修长如玉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桌上轻叩了几下,撩起眼皮:“乾清宫那边可曾传膳?”
墨染以为是在问自己,愣了一下才应道,“这、这倒是不知。”
顾宴不语,只神色平淡地在桌上又叩了叩。
一阵极轻的风声在在殿内响起,墨染这才恍然,抬头看向了头顶上的房梁的阴影处。
殿内只略静了几息。
未过片刻,那道风声便又很快在殿内响起,裹着秋夜的风:“回王爷的话,乾清宫尚未传膳。据说是陛下午后与丁小公子聚会时用了太多点心,暂时不用传膳。”
顾宴倏地笑了一声。
暗卫简单汇报完,身形很快再次隐没在阴影里。
“陛下既然还未用膳……”顾宴懒懒散散地站起身来,如玉的身影映在烛火下拉的很长,他神色平淡:“来人,去乾清宫。”
林云夕对养心殿内发生的这一切毫无所觉,此时正一脸苦大仇深地窝在矮榻上,跟一碗散发着酸苦味道的浓黑色中药面面相觑。
他第七次跟系统讨价还价:“非得吃吗?我这都不准备按原主的人设走了,这药其实也没什么必要吧。”
系统被念叨的头疼,第七次冷漠重复:“可以,除非你想再惊动一次太医院。”
林云夕心虚地小小声:“不、不至于吧。”
系统很是心累:“怎么不至于,就算你另有想法,但也不能一下跑的太偏吧。不是所有人都像顾宴一样能够接受这些奇诡之事的。”
自知理亏的林云夕:“……”
他不情不愿地捧起那碗药,试图再做一遍最后的挣扎:“你之前说的金手指呢,申请下了吗?别的不用,麻烦帮我把这药的味道改一下,我想要可乐味,谢谢。”
系统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醒醒,金手指不是这么用的。而且由于宿主剑走偏锋,这方面的金手指已经没了。”
林云夕手上一抖,差点把药给泼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系统冷漠:“怎么没有关系。金手指的获得方式就那么两种,要么任务进度提升的固定奖励,要么就是扮演原主人设比较成功奖励能量点。眼下任务进度条是半点没长进,原主的人设都被你跑偏到十万八千里了——你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云夕:……
他心虚地没接话茬,但也实在没做足心理准备去喝这碗五味杂陈的药。
眼见着手里的药从一开始的热气腾腾到现在的触手温热,再放估计就凉了,一旁的小福子实在看不下去,小声地提醒自家陛下:“陛下,太医叮嘱这药热些时候吃最好,放凉了怕是坏了药性,您还是快些服用吧。”
林云夕神色复杂。
他倒是想把这药彻底放凉,正好不用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