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冷笑一声,这个小皇帝身边最忠实的狗,只知皇帝不知苍生的伥鬼……
他不想留。
顾宴眼里的杀意几乎毫不掩饰,小福子不自觉地抖了抖身子,心惊肉跳地将自家陛下又往身后藏了藏,敢怒又不敢言。
连被护在身后的林云夕都被那道有如实质的视线压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情绪骤然如过山车般上下的太过剧烈,他现在几乎有种心如死水般的麻木,在乱成一团的大脑里揪出了些片断,这才想起一开始他是准备要为小福子求情的。
……
他赶紧把小福子往身边扯了扯,半点也没察觉到顾宴杀心已起,试图救下自己这个忠心耿耿的小太监。
毕竟在刚才那种前景的未知情况下,整个乾清宫的宫人侍女个个一动不动,只有小福子一人不要命地扑了上来。
林云夕想想都觉得有些心酸,自己这个皇帝当的……
还是那句话,真不怪后来小皇帝越来越扭曲。
这换个心眼稍微小点的人都得心理变态啊。
林云夕捂了捂自己同样不大的心眼,赶紧将这个危险的念头岔开,试图不动声色地将话题绕走:“顾卿若是无事,朕想先安寝了。”
他捂住胸口的样子很是虚弱,下颌处两道淤红的指痕十分明显,正是自己适才的杰作。
稍微有些眼色的人现在就该识趣告退了。
但顾宴不想轻松揭过。他冷眼看着面前一主一仆,目光沉沉:“小福子身为贴身太监行事不谨,忽视龙体在先,又纵容陛下任性,若不惩治难儆效尤,陛下即便宽仁,也不可太过纵容。”
“这事不干小福子的事。”这话题实在是绕不过去,林云夕只好开口求情:“小福子也只是听命办事,是朕命他们不要惊动太医,也别惊动顾卿的。是朕不好,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旧疾复发,没想到这次突然重了些。”
顾宴微俯下身,微晃的烛光映在那双细长的桃花眼里。
林云夕被骤然靠近的美色晃的一个愣神,便见顾宴微眯起眼,语气堪称温和:“陛下是天子,天子怎会有错?纵然有错,也是周身服侍人的错。陛下身系万千百姓,龙体何等尊贵,如此不上心,怎配在乾清宫内,陛下身边当差?”
……
两人的距离不过方存,近的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林云夕眨了眨眼,大概是被面前人的美色所惑,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嘴边反问的话就秃噜出去了:“那什么样的人才配,没带耳朵当差只会站桩的吗?”
面前人神色陡然一厉,那双灯下显得万般柔情的桃花眼瞬间裹满冰霜,夹杂着万千冰雪瞬间扫射而来。
林云夕话刚秃噜完就意识到大事不妙,顿时一口气呛在了喉咙里,捂住胸口吭吭吭地咳了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
小皇帝跟顾宴说过这种话吗?
又或者,小皇帝有用这种语气跟顾宴说过话吗?
他翻了翻系统多次提到的原主形象,越翻越觉得欲哭无泪。
即使是伪装,能装到连贴身多年的小福子都未察觉出端倪来也是一种本事。当然这里面肯定有小福子智商不太高的原因,但能在顾宴这种人精的眼皮子底下伪装多年不露声色,只能说原主几乎已将君子的言行举止刻进了骨子里。
而他在穿过来的第一天就翻了个大车。
他心虚的不行,被小福子半搀着一边在脑海里疯狂甩锅给系统,一边疯狂给自己找理由,试图拯救一下自己这有些跑偏的人设。
顾宴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冷眼看着咳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皇帝。
大约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冲击过大,稚嫩的小皇帝还未学会将情绪彻底掩藏起来,这句脱口而出的话明显出于真心。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床上那瘦削的身影,半响竟是笑了。
“是臣僭越了。”顾宴后退两步,语气平静:“小福子是陛下的人,自当有陛下做主。”
好不容易止住咳的林云夕:“……”
嗯?
这就揭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