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北之的身体跟我倒是更匹配,你说呢?鸢尾院长。选谁死好呢?”
大脑一阵轰鸣,池北之怔愣在原地,身体在院长看过来的那一瞬间擅自动了起来,他躲在墙壁后,屏住呼吸,瞳孔无声震动。
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怎么办?
他要怎么做?
池北之还是……池西舟?
谁能活下去?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池西舟活下去?
池北之心脏猛地落地,五指瞬间攥紧,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复而睁开眼睛,转身离开。
瘦弱的身体缓缓淹没在走廊的阴影中,那短暂的时间里,池北之知道自己无路可走。
池西舟……我的哥哥。
无声默念着这个名字,尚且稚嫩的池北之双眼含泪,饱含悲切地望向窗外的黑夜。
那是他黑夜里的唯一的月亮,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唯一亲人,是他永远保护,珍视和爱惜的唯一,是他的骨与血……
是他的灵魂,是他唯一的信仰。
所以自己得保护他,即使背叛他,欺骗他,抛弃他;即使被万人唾弃,被他憎恨,被他厌恶;即使前路苦海无涯,尽头是无边地狱。
于是次日,池北之轻柔地推开了院长办公室的大门,笑容甜蜜而柔软。
他贴着门板,指尖贴着门,歪头笑着说:“院长,我想活下去。”
“我能帮您。”
“院长选我,好吗。”
我背叛了他。
——他背叛了我。
我抛弃了他。
——他离开了我。
我欺骗了他。
——他哄骗了我。
我活了下来。
——我活了下来。
可是,现在这一切以及过去了。
池北之恍然着眨了下湿润的眼睛,凭借自己最后一丝意识缠住虫母,将祂和自己的精神力死死绑在一起,誓死不让他逃跑。
往昔过去随风而去,最后一瞬,池北之仰头,如同幼时般注视着池西舟,然后莞尔一笑,“哥……我想回家。”
“开枪,杀了我。”他笑着说。
池西舟手指慢慢收紧,眼底含着一抹悲戚,心脏轰鸣震耳欲聋。
——其实你根本就没有想过活下来,是吗?
但很快,面前那浅色的双眸逐渐被疯狂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