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西舟的目光顺着他身上的血迹落在地上,眉角一挑。
无数残肢断腿和玻璃碎混合在一起,清透的绿色和猩红色交融,白花花的肢体像极了一层层赘肉,无数颗茧挂在墙壁上,嘶嘶的声音缓慢响起,肥腻的味道交杂着铁锈味令人作呕,几颗眼珠不停滚动,直到滚到池西舟的脚边才停下。
鸢尾身体在不自觉地痉挛颤抖,瞳孔紧缩,呼吸急促,语调带着上扬的尾音,“我等了你好久……阿舟,你终于来了……我的玛丽亚,我的……”
池西舟冷淡打断他的话,道:“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嗯?”
“…………”
他目光微沉,随手抄起地上一根沾满粘液的钢管,颠了颠,又道:“怎么不说话?”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鸢尾定定地看着他,喃声道:“……你不喜欢吗。”
“对。”池西舟颔首,目光再次打量鸢尾这具躯体,眼神嘲讽:“不伦不类,我朋友看了都会作呕。”
鸢尾瞳孔一缩,眉头紧皱起来,“是……谁?”
“你不知道吗?”池西舟顿了一下,道:“鸢尾。”
“那个金发碧眼的家伙啊,他可是我现在的……”
嘴里缠绵,池西舟眉眼含笑,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挚友啊。”
鸢尾沉默地垂下头,不断往后退,背后的肢节不断延伸一次又一次地刺向地板,尖锐而刺耳的声音在他耳边炸起,一具又一具残肢被再次切开,血溅满墙。
“不会的……”
池西舟面无波澜,只是冰冷而淡然地看着他。
鸢尾嘴里喃喃着什么,几秒后,他僵硬地抬起头,骨头嘎吱嘎吱的声音不断冒出,眼睛里闪着惊人的光。
“你会在这里属于我。”
“池西舟,你会在这里和我融为一体。”
——你愿意成为我永远的挚友吗?
“我们才是永远的挚友。”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了。
恍然,池西舟手指微动,胸腔内发出的悲鸣声直冲大脑,古怪诡谲的气息呼啸而来又转瞬即逝。
周围万籁俱静,池西舟恍惚地眨了下眼睛,小口喘着气,一时间血液中奔涌的东西剧烈颤动起来,全身止不住痉挛颤抖,他定定地看着鸢尾,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一个幼童在血色中从天而降,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属于自己的月亮。那是一个充满恐慌而胆怯的夜晚,但也是那个幼童眼中盛满星光的一个夜晚。
他抓住幼童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和你一起离开吗?”
“我没有家人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