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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任务上（第1页）

东场地的灯光昏黄而稀薄，像几颗被雾气包裹的星子，勉强能够照亮水泥地面上干涸的水渍和裂缝。几辆黑色涂装的悍马和轻型战术车静默地停在场边，轮胎压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站在一辆车旁，背对着你，正在往车顶行李架上固定一只长条形的武器箱。迷彩服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胛骨和腰线之间利落的弧度。灰蓝色的眼睛没有看你，但耳朵显然一直在听——你的脚步声还在二十步外，他就开口了：“Threeminutesearly，good。”（提前到了三分钟，很好）

他把最后一根绑带拉紧，拍了两下确认稳固，然后转过身，扫了你一眼，从头到脚，他的眼睛在你身上扫视地很快，像是在做最后的目视检查：战术背心穿得正，弹匣袋扣好，对讲机挂在左肩，水袋管顺在右侧。他微微点头：“Gearlooksgood。”（看起来不错。）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偏头示意你上去：“Getin。Merrick’steamisalreadyenroute。We’rethesedwave。”（进去。Merrick的团队已经在路上了。我们是第二波。）

你上了车。等你坐好，他关上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引擎启动的瞬间，车内的灯自动熄灭，只剩下仪表盘幽绿色的光，在他锋利的下颌线和眉骨上投下冷硬的阴影。

他没有立刻发动，而是侧头看了你一眼。灰蓝色的眼睛在绿光里显得格外亮，像两块被水洗过的矿石，发出淡淡的，不被人察觉的，幽暗的光：“Lastce。Yougetoutnow，nooneknows。Werolloutthatgate。。。you’rein。”（最后的机会。你现在退出，没有人知道。等我们走出那扇门，你就没有退出的机会了。）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

你盯着他的眼睛，眼神里同样也没有退缩，虽然你从来就没有过。你和他对视着，像是想让他感觉到你的坚定一样，然后你开口：“I’min。justgo。”（我不退出，走就行了）

他听到你的回答，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手指从方向盘上移开，挂挡，踩油门，车子无声地滑出车位，像一头被驯服却从未真正屈服的野兽，安静而克制地驶向东场的铁门。门卫探头看了一眼车牌，挥了挥手。铁门无声地滑开，车子穿过门洞，驶入营地外那条被夜色完全吞没的柏油路。

仪表盘的绿色的幽光映上他的侧脸，利落的骨相棱角分明，一半浸在光里，一半隐入阴影，你看了他两秒，又快速把头偏向副驾驶的窗户，可眼睛放空着，像是还在回味刚才看到的画面。他没有看你，目光锁在前方被车灯切开的那一小片沥青上，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边缘，没有用力，却也没有一丝松懈。

大约开了十分钟，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引擎的低鸣中显得格外清晰：“We’renotgoingstraighttotheridge。Merrickwantsusatthesedaryobservationpointfirst—aboutaklickeastofthesitewefound。”（“我们不会直接去山脊。Merrick希望我们先在次要观察点——大约在我们找到的地点东边一点。）他顿了顿，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按了一下中控台上的一个按钮。副驾驶前方的储物格弹开，里面躺着一只小型望远镜和一副耳麦。

“Year。Nightvision’sintheglovebox。Don’tuseituntilIsay。”（你的装备。夜视仪在手套箱里。在我要求之前不要使用它。）他说要这句话，灰蓝色的眼睛终于扫了你一眼，很快，但足够让你看清里面的内容，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紧张，更多的是一种久经战场磨练出的专注。“We’retheeyestonight。Nomovementunlessabsolutelynecessary。Youseesomething，sayit。You’renotsure，stillsayit。Uood?”（今晚我们是眼睛。除非绝对必要，否则不行动。你看到什么就说出来，不确定也要说，明白了吗？）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夜色里。“Gotit。”你坚定地回复他。

他微微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路面。方向盘在掌心里转了一个柔和的弧度，车子驶离主干道，拐上一条没有铺柏油的土路。轮胎碾过碎石和泥土，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车身后扬起一帘低矮的尘土，在尾灯的暗红色光晕中翻涌如雾。

路越来越窄，两侧的树冠渐渐在上方合拢，将残存的星光完全隔绝在外。他没有开车内灯，仪表盘的绿光也调到了最暗，整辆车像是被夜色吞没了一截，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呼吸和轮胎与地面持续摩擦的沙沙声。

大约又开了二十分钟，他把车停在路边一片稀疏的灌木丛后，熄火。引擎安静下来的瞬间，夜晚的声音突然涌了进来——远处猫头鹰的啼叫、近处虫鸣、以及某个方向隐约传来的、像风又不像风的低频嗡鸣。

他拔出钥匙，转身从后座拎起一只背包，拉开门下车。动作很轻，关门的声响被控制在最小。你学着他的样子下车，脚踩在松软的泥土地上，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他的目光立刻扫过来，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一只警觉的狼。他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然后指了指你脚下的地面，最后指向自己的眼睛——意思很明确：看脚下，看我，别出声。

他从背包里抽出一卷深绿色的伪装网，动作熟练地罩在车身上，几个角用松紧带固定在低矮的树枝上。不到一分钟，那辆悍马就从视野里消失了，只剩下一团比夜色更深的阴影。他背起背包，朝你走过来。在你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头看着你，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你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离你很近，带着一点点咖啡和薄荷的气味。

他凑近你的耳边，声音压到了最低，几乎是气声：“StaybehiepwhereIstep。Anddon’ttouythingthatlookslikeawire。”（待在我身后，走我走过的地方，不要碰任何看起来像电线的东西）他退后一步，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视了你两秒，然后转身，朝树林深处走去。步伐很轻，靴底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一个融进夜色的影子。

他走在前面，步伐稳定而克制，每一步都像是提前算好了落点——避开枯枝，踩在裸露的树根或者被落叶覆盖的软泥上。你紧跟其后，尽量模仿他的步态，靴底偶尔擦过一片干叶，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他便会停下来，直到那声音被夜风吞没才继续前进。

树林越走越密，头顶的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偶尔有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黑暗中画出一小片银白色的水渍，很快又被浓密的枝叶吞没。他回头看了你一眼，灰蓝色的眼睛在微光中一闪，然后从腰侧抽出那把手枪，握在手里，枪口朝下，随时可以抬起。

大约走了十五分钟，他停下。左手举过头顶，握拳——这是静止信号。你立刻站住，蹲下身，模仿他的姿势，耳朵捕捉着四周的声音。

他偏头听了几秒，然后朝右前方微微点头。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几棵松树后面，隐约能看到一块突起的岩脊，覆盖着深色的苔藓和垂落的藤蔓。如果不仔细看，只会觉得那是一面普通的石壁。

他侧身让你靠近，在你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Sedarypoint。Behindtherock。Lowcrawlfromhere。”（次要观察点，在岩石后面，现在改爬过去。）

他把手枪换到左手，右手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一卷细绳和几个金属桩——你认出了那是简易的静音固定装置。他朝你点点头，然后率先趴下身，贴着地面向前爬去，动作像一条无声移动的蛇。

落叶和松针在他身下发出极其微弱的窸窣声，但很快被夜风掩盖。你跟在他身后，掌心贴着潮湿的泥土，能感觉到地表下树根交错盘结的起伏。你看着前方的他动作轻巧熟练，每一步都是被多年训练和战争磨砺出的精准，你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你也经过特训，并没有给他拖后腿。不过你的心里莫名多了一层压力——你到底配不配做他的搭档呢…

在爬到岩脊面前的时候，keegan的动作停了一瞬，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你看着他，他在被落叶覆盖的草地里拿出了什么，揣进了口袋，然后爬进了岩脊。

岩脊比看起来要深，从外面看只是一块突起的石头，爬进来才发现后面藏着一个天然形成的浅坑，大约两米见方，地面铺着厚厚的松针和干苔藓，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他先翻进去，侧身靠在岩壁上，给你让出位置。

你爬进来时，他伸手扶了你的手臂一把，他的力气不大，但很稳，掌心干燥而温热，隔着战术手套也能感觉到。等你蹲稳，他立刻松开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背包里抽出伪装网，把入口处垂落的藤蔓重新整理了一遍。

背包被轻轻放在脚边，他从中取出那副你之前见过的耳麦，递给你，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戴上耳麦的瞬间，世界突然安静了——风声、虫鸣、远处猫头鹰的啼叫，全被滤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取而代之的是对讲频道里细碎的电流声和偶尔一两个单词的简短通讯，模糊而克制，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也戴上了另一副耳麦，将话筒调整到唇边位置，灰蓝色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岩脊外的黑暗。大约过了一分钟，他按下对讲侧键，声音低得几乎只在喉咙里振动：“KandLarktobase。SedaryOPinposition。Over。”松开侧键，频道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串简短的代码，你听不清内容，但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某种确认。他把对讲机音量调低了一格，然后偏头看你，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几乎变成了深灰色，只有瞳孔边缘还残留着一圈极薄的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