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委托人是自己的名字吗 > 你们父亲是好样的(第1页)

你们父亲是好样的(第1页)

天快亮的时候,车子开进了清溪镇。

路灯没了,车灯照着前方的石子路,坑坑洼洼的,车子颠得厉害。樊知节被颠醒了,睁开眼睛,窗外是灰蒙蒙的田野,稻茬子在灰蓝色的天光里一片一片地铺开,像谁在地面上画了无数条平行的线。

“到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到了。”殷其雷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红星村。前面就是。”

樊知节坐直了,揉了揉眼睛。他看了一眼手机,五点二十。他在车里睡了不到两个小时,殷其雷一眼都没合过。他的脸在灰蓝色的天光里显得很白,眼睛下面的青色像被人打了一拳。樊知节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说什么都没用。他不会听,他也不会改。

两个人下了车,沿着村路往里走。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前两天下过雨,有些地方还有积水。殷其雷走在前面,樊知节跟在后面。村子里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声狗叫,从远处传来,闷闷的,像是在梦里叫的。炊烟从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升起来,细得像一根线,风一吹就散了。

他们敲了第一家的门。没人应。第二家,一个老头开了门,佝偻着背,眯着眼睛看他们。樊知节问了沈衍之的名字,老头摇了摇头,把门关上了。第三家,一个中年女人开的门,说没听过这个名字。第四家,门开着,屋里没人。第五家,门是铁皮的,漆已经掉了,露出下面生锈的铁皮。

殷其雷敲了三下,没人应。又敲了三下。里面传来脚步声,很慢,拖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门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后面。六十岁左右,瘦,高,背微微驼着。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毛衣,领口松垮垮的,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花白,没梳,乱糟糟的,像一蓬干枯的草。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上有一层灰,灰下面是两条深深的鼻托印。他看了殷其雷一眼,又看了樊知节一眼。眼睛是灰褐色的,不大,但很亮,像是活了很久、见过很多事、但还没忘掉的那种亮。

“找谁?”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沙哑,像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

“你,沈衍之。”殷其雷说。

男人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就一下。然后他把门推开了一点。

“进来吧。”

屋子不大。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个老式电视机,一台落满灰的落地扇。墙上贴着一张年画,颜色已经褪得看不清了,只剩一个模糊的红色轮廓。桌上放着一杯茶,茶凉了,茶叶沉在杯底,一片一片的,像沉在水底的枯叶。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旧报纸的味道和隔夜的烟灰味。

沈衍之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殷其雷没有坐,樊知节也没有坐。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沈衍之问。他的声音很轻,不像是害怕,也不像是惊讶。像是在问一个他已经等了很久的问题。等了太久了,久到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终于有人来问了。

“沈毅的邻居老太太给了一个纸箱。”樊知节说。“箱子里有一张照片,上面是福利院。我们去了,在老槐树下挖到了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是你藏的东西。”

沈衍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个动作和殷其雷一模一样。樊知节注意到了。他没有说。

“你们是殷正刚的儿子和樊衍昭的儿子。”沈衍之说。不是问句。

“是。”殷其雷说。

沈衍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樊知节一眼。那一眼很长,长到像是在看两件失而复得的东西。他的目光从殷其雷的眉骨移到下巴,从樊知节的额头移到嘴角。他看了很久,久到殷其雷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你们父亲都死了。”他说。

“是。”

“怎么死的?”

“我父亲死在值班室。心源性猝死。没有案卷。”殷其雷的声音是很平,平得像一面墙。

“我父亲死于车祸。九年前。”樊知节滚了滚喉咙。

沈衍之闭上了眼睛。他的睫毛在轻轻抖,像蝴蝶翅膀被风吹了一下。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

“不是意外。”他说。“都不是意外。”

“我们知道。”殷其雷说。

沈衍之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他的影子上。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忍了太久,他终于不用再忍了。他的手指攥着窗台的边缘,指节发白。

“我等了九年。”他的声音从窗前传过来,闷闷的。“等有人来找我。等有人问我要证据。等有人替他们讨个公道。”

“证据我们拿到了。”樊知节说。“银行转账记录。周鹤鸣和顾想的照片。但不够。只能证明周鹤鸣给刘东转过钱,不能证明他指使顾想杀人。”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