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小心一点。”
樊知节轻笑一声:“关心我?”
对话那头陷入了沉默,直到按动打火机的声音传来,殷其雷才慢悠悠地说:“懒得收尸。”
樊知节的笑僵住了,顶了顶腮帮子把电话挂了。
他直挺挺地站在村口等车,天更阴了,风更大,像是要下雨。他等了一刻钟,才等到一辆经过的班车,上了车,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车子开动的时候,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和灰蒙蒙的田,脑子里在想一件事——王秀兰是被她儿子接走的,还是被人逼着走的?如果是被人逼着走的,那个人怎么知道她昨天跟自己说了什么?除非有人一直在看着她。或者,有人在看着他。
樊知节回到市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没有去律所,直接回了家。进了门,他把门反锁了,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去倒了一杯水。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马路。没有可疑的车,没有可疑的人。但他还是把窗帘拉上了。
手机响了,殷其雷打来的。
“到家了?”
“到了。”
“王秀兰的事,我去找。你别管了。”
“你怎么找?”
“她儿子接她走的,我先查她儿子。”
樊知节想了想。“你把我父亲留给我的那张纸上的地址发给我。”
“哪个地址?”
“翠屏小区。我要再去一趟。”
“去干什么?”
“拍那棵石榴树的照片。”
殷其雷沉默了几秒。“你觉得那张照片是在翠屏小区拍的?”
“不确定。但那个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翠屏小区是老小区,一楼有些住户带院子。我去看看有没有类似的。”
“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要查王秀兰的儿子吗?”
“不差这一下午。”
樊知节没有拒绝。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拒绝。也许是因为一个人去太危险,也许是因为——他说不上来。他告诉自己,是因为殷其雷对这个案子更熟悉,带上他对查线索有帮助。仅此而已。
他换了件衣服,下了楼。殷其雷的车已经到了,停在路边,发动机没关。樊知节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你吃饭了吗?”殷其雷问。
“没有。”
殷其雷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递给他。里面是两个面包和一瓶水。樊知节接过来,看了一眼面包的牌子,是他平时吃的那种。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他问。
“你电话里声音有气无力的,感觉快入土了。”
樊知节想说“我没有”,但没说出口。
他确实没吃早饭,在柳河镇跑了一上午,又坐了一个小时的班车回来,胃是空的。殷其雷不知道他几点起的,不知道他去柳河镇多久了,不知道他中间有没有吃过东西。但从他电话里的声音,就判断出他没吃饭。樊知节不知道这是警察的职业习惯,还是别的什么。
他撕开面包的包装,咬了一口。面包很软,里面夹着红豆馅,有点甜。他一边吃一边想:殷其雷从家里出来接他之前,专门拐到便利店去买了面包和水。然后放在车上,等他上车的时候问他“你吃饭了吗”,如果他说吃了,这两个面包就白买了。殷其雷不是那种会多此一举的人。除非他确定樊知节没吃。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说没吃?”樊知节问。
殷其雷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手握着方向盘,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去柳河镇的路上。”殷其雷说。
樊知节愣了一下。“你去柳河镇了?”